第四千六百一十二章 至白之日(四十五)(2/2)
「你……」
喪鐘真是說不出話來了。怎麼會是約瑟夫?!他怎麼會在這兒?!難道是他拿走了壁畫,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你,你這個蠢貨。」約瑟夫看著他說,「你徹底毀了我的畢業旅行。」
喪鐘張開嘴,甚至不知該說些什麼,他都不知道這話從何談起。席勒卻表現得很平靜,就好像已經猜到了似的。
「離他遠點兒。」約瑟夫說,「不然我就毀了它。」
席勒從善如流地退後了幾步,喪鐘還回頭看了看他。席勒有點無奈地說:「顯然,你的兒子選擇了一種更強而有力的方式宣告他對我的警告——離你遠點兒,不然他就毀了我的任務目標。」
「天哪,約瑟夫!」喪鐘又回頭看向自己兒子,「你這是要幹嘛啊?!」
「跟我走。」約瑟夫說,然後他又看向席勒說,「我們兩個離開,壁畫就是你的了。要不然,我不會讓你得到它的。」
「別這麼衝動,男孩。」席勒看向他說,「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父親。我們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約瑟夫皺起了眉,表現得有些疑惑,他說:「你怎麼……」
「怎麼了?」
「你看起來沒那麼危險了。但這或許也是你的一種偽裝,我不會改變我的看法。如果你不能讓我們兩個離開,你就別想得到這東西。」
「恕我直言,你打算怎麼毀了它呢?」
「我沒必要毀了它,只要讓你得不到就行了。你知道我的能力。你沒辦法在所有人都和你作對的情況下,把它完整的運回美國。」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喪鐘的大腦終於運轉了起來。他想到了席勒曾經和他說的話。
「你的孩子們不會選擇你,他們會站在規則那一邊,用規則的武器刺向你——如果你沒來到這,沒碰上我的話,一定會是這樣。」
喪鐘再度看向約瑟夫,他簡直是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席勒做了什麼——他讓約瑟夫站在了自己這邊,毫無條件地,毫無保留地。
喪鐘簡直想扶額了。這對嗎?
他的理智在告訴他這是對的。孩子們不會選擇站在他那邊,是因為他們不想去叢林,也不想讓喪鐘破壞他們安全的房子。
但這不代表著他們可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在叢林裡被一頭哥斯拉給吞了。
喪鐘的孩子們並不是對他毫無感情。或者說,他們有最基本的人性。哪怕是陌生人遇到危險,他們也不一定會置之不理。就算偶爾會用點兒小手段,也絕不是冷漠無情之人。
不然,約瑟夫在爭取降落名額的時候,完全可以控制人在飛機上鬧出些亂子。這是更簡單省力的方法。但他沒有這麼做,就證明他還是有基本的良知的。
現在也是一樣。要是喪鐘真的打算以喪鐘的面目回到家裡,讓所有鄰居都知道他父親是個殺手,或是乾脆犯下些案子,打破他們平靜的生活,那約瑟夫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對付他。
但是,現在喪鐘和一個非常恐怖的東西待在一起,看起來隨時會被吞噬,或者已經被吞噬了。約瑟夫該考慮的,就是怎麼去摳哥斯拉的嗓子眼兒,讓他把自己爹吐出來了。
不得不承認,這招很好用。約瑟夫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和喪鐘站到了一起。喪鐘也得承認,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的兒子在努力站出來保護他,儘管看起來非常像個幕後黑手——你別說,他還真是幕後黑手。
喪鐘不得不開始思考約瑟夫是怎麼做到的。這其實很不容易。不過考慮到他能輕易讀懂人們的想法,還能對別人進行精神控制,能完成也不奇怪。
他先控制了西瓦女士,讓哈伊文失去了依靠。然後又精神控制他打開了安全屋,弄走了壁畫。緊接著又找人劫走了被關在博物館地下的赫辛納格,最後利用赫辛納格把壁畫運到了博物館的圖坦卡蒙展廳。
可以說,要不是約瑟夫對於神秘力量的尊重不夠,去研究了這幅壁畫,導致力量泄露,正義聯盟又提供了一波技術支援,他們還真不一定能這麼輕易找到。
而喪鐘的關注點卻很奇怪,他看向約瑟夫問:「你去了紅燈區?約瑟夫,你最好不是去嫖娼的。我警告你,那是違法的,而且很不健康……」
正在爭論的席勒和約瑟夫都停下了。偌大的博物館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席勒嘆了口氣說:「你不應該問他是怎麼找上西瓦女士的嗎?」
「難道不是和他的同伴們,因為對紅燈區感興趣,準備去冒險一番,碰巧撞上的嗎?」喪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當然我能理解,青春期的男孩們對這種事總是很感興趣,覺得打破規則有種刺激感,我年輕的時候也……」
「斯萊德·威爾遜!」約瑟夫發出怒吼,「你年輕的時候竟然去嫖娼,我要告訴我媽媽!!!」
「我沒有!!」喪鐘也喊起來,「想和我睡的人能填滿整條密西西比河,我為什麼要去……」
「所以你真把他們填進密西西比河裡了?」席勒只對這個感興趣。
他們三人各吵各的,但又總是能互相接上對方的話。最後還是席勒終於忍受不了他們的家庭倫理劇情節了。
「好了!」他喊道,「你儘管把他帶走,我用不上他了!把壁畫給我!」
「嘿,你不能就這麼拋棄我!」喪鐘喊了一句之後,又朝著約瑟夫說,「你爸又不是櫥窗里擺著的水晶球,一碰就碎。你不能干涉我交友,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你會覺得他可以做你朋友,是因為你看不見他的真實面目,而我可以!」約瑟夫怒吼道,「我這是為了你好!」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我才是你父親!」
「你絲毫不像!」
「那我也是!」
眼看著他們兩個又要就這事掰扯,席勒實在忍無可忍了。他掏出左輪手槍,「砰」的就是一槍。而約瑟夫也沒經歷過這陣仗,頓時腦瓜子嗡嗡的。席勒趁勢就想要把他摁住。
喪鐘看到席勒攻擊自己兒子,就算知道他只是想制服他,也下意識沖了過去,想推開席勒。席勒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摔在地上,喪鐘卻不依不饒,兩人扭打在一起。
打鬥過程中,喪鐘一頭撞上身後的壁畫。壁畫直接被他撞倒,轟的一聲,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光芒卻越來越強。
忽然間,窗外天光大亮。席勒和喪鐘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只見一顆閃亮的流星划過天邊,朝著西南方向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