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九十七章 至白之日(三十)(2/2)
另一個高瘦的、包著頭巾的阿拉伯男人沒有這麼驚訝,但臉色也難看得很。
「哈伊文,看來你很驚訝於我沒死。」席勒看向那個阿拉伯男人說,「抱歉讓你失望了。『弗里涅之蛇』如何了?」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那個矮胖的男人率先開口說,「你搞壞了控溫裝置,導致我這批貨損毀了大半。你竟然還好意思提?!」
「你想拋開我獨吞。不給你點教訓,你怎麼會明白要待人以誠?」席勒冷笑著說,「現在呢?除了那條蛇,你們還有什麼像樣的玩意兒?」
兩人都冷著臉站在原地不說話。而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喪鐘都要消化一下。
所以,這個席勒是早就參與其中。那個壁畫文物來到這裡,本身就與他有關。但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能是他和那個軍火商鬧掰了。他離開了隊伍,甚至是離開了開羅。
而博物館的館長,也不知道和他有什麼過節,竟然還找人去殺他。可能也正是因為被追殺,他才離開了開羅。但可惜一個走了,一個又來了。由於他倆一模一樣,就在這幫人面前表演了個大變活人。
不得不說這是相當有威懾力的。喪鐘覺得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變這麼一出,他估計也會覺得對方料事如神,有偷天換日的本事。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不尊重我,想要獨吞那些東西,那就祝你們好運吧。」席勒說,「法老會保佑你們的。」
席勒轉過身去想要往外走。哈伊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槍射擊。下一秒,「錚」的一聲,子彈被大劍擋住。喪鐘眯起眼睛。
別誤會,他不是想救席勒。而是身為經驗極為老道的僱傭兵,他完全能看得出來,這位博物館館長沒有經過專業訓練,開槍開得一塌糊塗。
沒別人那準頭,還玩無瞄準射擊。別看也就不到十米的距離,真要達到一點都不瞄、抬手就射的地步,還是需要一定的訓練的。而他完全不管不顧,抓起手槍對著那個方向就扣扳機。
由於距離非常近,倒是也確實能打中,但是就打不到要害部位,想一槍致命是絕無可能的。而沒把席勒一槍致命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與其說是救席勒,不如說是救自己。喪鐘真的不想再被火車撞一次了。
已經摸透了席勒狀態越不好狀態越好的規律,喪鐘得儘可能幫他避免一切會讓他受傷但不致命的傷害。看似是隊友情誼,實則也是沒招了。
子彈被擋住之後,哈伊文好像才注意到有喪鐘這麼個人。他可能以為這是席勒請的保鏢,但看過去才發現,這傢伙的氣勢可不像是保鏢該有的。
而另一個矮胖的傢伙,直接一把抓住哈伊文躲到了桌子底下。保鏢們圍了過來。喪鐘舉劍想砍,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直接衝出了人群,去追席勒去了。
這也不是他心慈手軟。這次任務的裝備磨損已經達到了有些不可承受的地步,本來就收不回尾款了。再這麼磨損下去,就虧大了。所以能不殺還是不殺吧。
「你不要壁畫了?」喪鐘問道。
「壁畫不在這裡了。」席勒說,「如果赫辛納格和哈伊文早有勾結,那哈伊文肯定早就準備了專屬於壁畫的保險庫,不會放在地下的。」
「你回來了?」喪鐘意識到。
席勒點了點頭,說:「那邊的場面也挺熱鬧的。說不定他要被從埃及追殺到挪威了。」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喪鐘是真有些不明白了。
「咱們先走吧,上去之後我跟你慢慢說。」
兩人離開了博物館的地下。這次終於可以回酒店休息了。他們回到了酒店房間,再度查看裝備,吃些東西補充體力。席勒邊吃邊說。
「不久之前,有個私人藏家——準確來說是專門為富豪服務的二道販子——得到了一批來路不正的文物。對方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這些東西能被儘快弄出美國。這情況也不罕見,對吧?」
喪鐘點了點頭。他也經常碰到這種事。那幫人發家的時候,覺得自己天下無敵,能撈盡撈,恨不得把整個國家的寶貝都揣他們自己口袋裡。
但是,搞得過火了,總會有報應的。一旦有人有能力追究,那他們是不吐也得吐。這個時候賣是來不及了,而且還有可能留下資金往來的證據,就只能先想辦法送出去,來個死無對證。喪鐘也接過這種活,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找上了一個法國的軍火商。對方也是個二道販子。兩人一拍即合。一個賺銷贓的富豪的錢,另一個則賺走這批文物。當然,因為文物價值過高,所以處理掉之後還是要分一些錢給這個美國二道販子的。」
「但有個問題。」喪鐘提出,「這種文物最大的毛病,就是沒有官方背書,很容易不被人承認,也賣不上大價錢……哦,我明白了,所以他們才把這些東西送來埃及。只要搖身一變,成了埃及博物館裡的國寶,那可就值錢多了。」
「正是如此。不過顯然那個法國軍火商並不想給美國二道販子分錢。於是,就和埃及博物館的館長哈伊文密謀,把其中最值錢的那件給吞了。」
「這要怎麼吞?」喪鐘不解。
「紅海多戰事。只要說船被劫了或者被毀了,自然就可以吞得掉。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從美國找了過來,還毀掉了儲藏室的控溫裝置,害得那一批文物里的絕大多數都壞了。」
「那不是你毀掉的嗎?」
「我再說一遍,我們是一個人。」
喪鐘又感覺腦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