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四十二章 至黑之夜(四十四)(2/2)
「她想活著,」席勒說,「她的求生欲一定是很強烈的。要不然就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靠意志力操控本不可能醒來的屍體的情況。」
「這是當然。但問題在於,讓她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麼?是死亡太過痛苦嗎?還是她有什麼別的目標?」
「我覺得應該是後者。」席勒說,「但是我們很難猜出,她到底是為什麼想活下去。甚至有可能只是吃某樣東西,或者做某件我們無法猜到的小事。那對她來說,可能就是活下去的最大的動力了。」
「她有好朋友嗎?」
「已經無從調查了,但我估計沒有。那不是一個可以讓人守望相助的環境。每個人都麻木得如同行屍走肉。」
「這樣說來,為某個小目標而活下去也不太可能。他們的認知實在是太過淺薄。不但沒有接受過教育,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思維已經完全被困死在虐待他們的地方。」
「也不完全是這樣,她被帶回了韋恩莊園,還是看到了外界的一些事的。」
「韋恩莊園裡有什麼能打動她的?」
席勒搖了搖頭說:「站在我們的視角,實在是很難想像。畢竟,我們不是這樣飽受虐待的兒童……」
「你不是嗎?」布蘭德很驚訝地說,「我可是從黑法老那裡聽說了不少事……」
「你說我的童年?」
席勒話音剛落,在一旁研究數據的喬納森和維克多都豎起了耳朵。從喬納森那滴溜溜轉著的眼球不難看出,他已經腦補了幾十萬字的悲慘經歷了。
「那個時候操控身體的是現在的病態。」
「哪一個?」
「沒有哪一個,那時候他們是一整個。高塔是在那之後才出現的。」
「好了,你不用說了。」布蘭德制止了他,「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共情飽受虐待的研究員了。」
「你們可能以為,是因為他們對我不好,我才要復仇。但實際上他們對我好不好,我都是那個樣子。我是一個精神病人,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那後來呢?」布蘭德有點好奇地問,「後來的行動應該可以稱得上是復仇了吧?」
「也不能說不是。」席勒想了想說,「但更多的是遠離醫生之後,終於可以放飛自我了。」
布蘭德顯得有點無語。他剛張嘴,席勒就打斷了他說:「你別想去跟醫生告狀,我知道你聯繫上他了。事實上那對我的精神狀態是有益的,要不然我可能還沒辦法這麼快適應哥譚的生活。」
「說正事吧,」布蘭德強調道,「你也沒辦法共情諾薇?」
「你知道精神分析法和共情能力是不同的,我並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共情者。」
「那就去找一個。」布蘭德說。
席勒又微微皺起了眉。他說:「我有個學生,是個天賦很不錯的共情能力者。但我不可能讓她去共情諾薇,因為她很有可能會感受到被雨果編撰了的那部分。這會讓她受到很嚴重的心理傷害。」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布蘭德只能作此評價。席勒不一定有道德,但是他很有師德。這就會限制他做某些事,以至於束手束腳。
「我問問詹娜吧,」席勒說,「也不一定要共情諾薇。或許別人也行。」
十幾分鐘之後,詹娜出現在了教室里。她走進來看到屋裡這些人的時候,猛地一僵。
「進來吧,小姐。這裡沒有屍體。」
詹娜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進來:「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活屍,但是,恐怕待會是否會突兀地出現一具屍體這件事情還存疑。」
「我們只是在進行一些正常的學術探討。好了,小姐,告訴我,你在傑森身上看到了什麼。」
「傑森?傑森·托德?」
「是的。尤其是他童年的部分。」
詹娜深深地皺起了眉。她顯得有些緊張。席勒只能安撫道:「這不是在做論文匯報,實際上,我需要你的幫助,女士。我們有這樣一個計劃……」
席勒簡單地給詹娜講了一下他們要幹什麼。詹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阻止的話語還沒說出口,看到席勒堅定的眼神,就又偃旗息鼓了。
「好吧,讓我仔細想想。」詹娜說,「這可比論文匯報重要多了。我必須得儘可能的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