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六十七章 絕命逃脫(十三)(2/2)
「按照我的猜測,我們前面有兩組人,他們一定是多給了的。問題就在於我們需不需要多給,以及我們後面幾組需要多給,才能確保最後一組到達這裡的時候,不會是個死局。」
「不論後面的組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來得這麼慢,來得越慢,就意味著,他們的能力越差,狀態也有可能越不好。那他們所能給的血就會越少。我們必須為他們留足充足的空間,要不然可能到倒數第一或者倒數第二組的時候,這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抽乾他們全身血液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機關是幹什麼的,但以關卡設計者的陰險程度來看,如果完不成,咱們所有人都可能會死得很慘。」
「按照這個推論來看,越是先到的人,就應該給越多的血。但問題就在於,是否所有人都能想到這一點,並且願意給這麼多。」
「為什麼不願意?」埃里克開口問,「按照你說的,所有人都想贏。」
「你剛剛不就不願意嗎?」查爾斯問,「你難道不想贏嗎?」
埃里克皺起了眉,他說:「我並沒有不願意。我說了我們兩個可以……」
「不,」查爾斯打斷了他,「我說的『多給』,可不是在不損害健康的前提下,而是極有可能需要有某個人失血過多。我已經說了,後面的人已經無力再給那麼多了。他們狀態不好,可能已經沒有可供透支的健康。如果那時再讓他們失血過多,可能就會要了他們的命。」
「我們不能假設排在後面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就像你說的,萬一要有個小丑,並不願意付出生命和自己遊戲失敗的代價,去成全前面的人,那大家就會一起死。所以只能是前面這些健康的人犧牲自己的健康,來給他們留足空間。」
查爾斯接著說:「這是非常經典的道德博弈。你需要分別去賭之前和之後的人當中有多少好人和壞人,儘可能地去把壞人變成好人。而轉變的方法,就是犧牲自己來為他們著想。」
「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個超級罪犯在我們後面到來,他看到這是一個已經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他可能一點血都不會給。因為他不是那種會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大不了就是大家一起死。」
「可是,如果他到來的時候發現,雖然確實需要損失一些血,但還是有望完成任務、獲得勝利的,那麼哪怕是出於利己考慮,他也會願意犧牲。這就是我所說的『把壞人變成好人』。」
埃里克深深地皺著眉。「所以,是我們這些走在前面的人,要承擔道德成本,而之後的人,只需要進行利己行為就可以了。」
「我只能說理想情況是這樣,而我們必須想辦法塑造出一個理想情況。我有預感,如果這次不行,我們可能會獲得很慘痛的教訓。」
查爾斯嘆了口氣說:「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判斷我們到底是第幾個。因為我們兩個排得越往前,後面的人就有可能越多,出超級罪犯的概率也會越大。不讓他們看到希望,萬一他們一走了之就麻煩了。」
「按照你這麼說,咱們甚至可能不是第三組,而是第二組。」埃里克抬頭看向天平說,「排在我們前面的人,也會推論出你推論的東西。而為了讓他身後的人不會一走了之,他們可能會盡己所能地獻血,甚至可能兩人都達到失血過多的地步。現在天平里的這些血可能來自同一組人。」
查爾斯也看過去。他微微皺起眉。雖然看不到盆里到底裝了多少血,但那天平已經下沉了不少了。如果那隻來自兩個人,這兩人絕對已經失血過多了。
但如果他們真排在第二組,那這絕對是個壞消息。因為根據之前的博弈理論,先到的組都要有所犧牲,但是越往後就可以犧牲得越少。排第三的話,可能只需要一個人失血過多;但排第二的話,他倆都跑不了。
雖說到底排第幾沒有定論,但自然也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自然也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埃里克剛要說什麼,查爾斯就走到他面前。湛藍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襯下愈發清晰。他用手扶住埃里克的肩膀,看著他說:「你知道嗎?每一次你提起你的過去,那些在集中營的、被追殺的、在世界各地摸爬滾打的日子,或是你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你在苦難里學會的技巧,都讓我痛恨我沒能早點遇到你。」
「……你救不了我,時代無法改變,查爾斯。」埃里克把頭微微往後仰,就像是要躲開那雙眼睛,「你做不到的。」
「這不是拯救。如果我能更早地和你感同身受,經歷同樣的苦難,那或許我會更早理解你。」
「這根本沒有必要,查爾斯。」
「是嗎?我以為,如果我們更早地站在一起,那場導致我癱瘓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原來你從來不為此感到愧疚嗎?」
埃里克的拳頭猛地捏緊了。查爾斯說:「不管你信不信,在這場悲劇里我責怪自己的部分,向來都是我說的,我不應該只是通過讀心的方式了解你,而應該更加設身處地,了解你的苦難,和你站在一起。」
「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流血呢?」查爾斯看向身旁的機關,而後又轉回來看埃里克,「回答我,埃里克。你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埃里克無法回答,他只是被懾住了,被查爾斯那雙藍眼睛,被他的那些話。而這無一不讓他想起自己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造那個頭盔。因為除了這種強硬的物理隔絕的方式,他根本沒辦法拒絕查爾斯。他總有辦法說服他。就像現在。
他是真有點後悔沒戴頭盔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