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八十七章 至白之日(二十)(2/2)
「你只是沒有理論知識而已,但我想你有所體會。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的情況。我的『父親』和『主人』是同一個人,並且也正是他幫我建立了偽裝。這導致,病態輸掉了全部三場戰爭,而我變成了現在這樣。」
「聽上去不太妙。」喪鐘說。
席勒搖了搖頭說:「在自我對抗之中,最重要的是別忘了那些都是你自己。」
喪鐘似乎為這話所震撼,停在那裡久久不語。席勒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就好像是抓住老鼠的貓,甚至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興奮:「接下來我們來說說你,威爾遜先生……」
「等等,你需要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麼知道我叫威爾遜。」喪鐘倒是還沒完全失去理智,他眯起眼睛看著席勒說,「我幾乎沒和人說過我的真名。你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偵探和黑客,也只能查到我的假名。」
「這你就別管了。」席勒說,「我相信那是我對你的判斷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條。你確定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不確定。」喪鐘說,「我有點懷念那頭虎鯨了。」
席勒又笑了起來,但絲毫沒有延遲他開口的時間,他說:「你沒有完成前兩場戰鬥。對你的肉體和精神欲望不加節制的後果就是,社會對你的規訓在第三次戰鬥中全面敗北。」
「那照你這麼說,我現在應該是個連環殺人狂。」
「我說的是沒有完成,而不是你輸了。」席勒說,「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很有趣,可以說是很有研究價值。其中最讓我感興趣的一點就是,本應該發生在四到五歲和二十歲左右的前兩場戰鬥,都被奇怪地跳過去了。你幹了什麼?」
喪鐘沉默不語,只在他內心中有答案。可這個時候,席勒的聲音響起:「原來是這樣。」
喪鐘抬眼看他,席勒說:「你用你卓絕的天賦戰勝了你父親。你把他推下了船。這完全地擾亂了整個進程,不但沒幫你壓抑住肉體欲望,還讓其無限放大。你的整個青春期都受此困擾。」
「在過度的濫情當中,你惹上了些麻煩。然後你前往軍隊——你絕對謊報了年齡。不可能是在25歲左右遇上你的長官,而應該是16或是17歲。這實在是太早了。你還沒有做好戰鬥準備。而等心理發育完畢,最佳的窗口期被錯過了。因此你的精神欲望也無限膨脹,極度自私,要求他人無限的付出。這樣的人適應不了軍隊。所以你才去參加了那個實驗。」
「那個實驗毀掉了一切。因為強大的肉體力量,配上無限膨脹的自我,帶你走向了毀滅。這是必然的。欲望戰勝理智,會讓你失去謹慎,滿身弱點。一場可以稱得上是滅頂之災的事故,幾乎要了你的命。」
「唯一不巧的就是,你成功挺過去了。然後意識到,讓社會性戰勝你的本性有多麼重要。為了重回正軌,你有了妻子和孩子,社會性的絕佳體現。但是這完全不夠。」
喪鐘目瞪口呆,這是他第一次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被人查了戶口。席勒說的完全正確,時間節點分毫不差。
而席勒就像是沒意識到自己語出驚人一樣,接著前一個話題繼續說。
「社會規則迎難而上,然後失敗。再次迎敵,然後再次失敗。你意識到社會可能完全沒辦法戰勝你,但又孜孜不倦地想尋求解決辦法。最終你碰上了我。你認為我或許是那個能夠幫助社會成功戰勝你的人。」
「於是,你開始對我傾訴,說你後悔走了這條路,說你更愛你的妻子和孩子。表現出你是多麼想要讓社會性的那部分贏。如果我說『是的,你現在變年輕了,你可以重新選』,我恐怕就不得不幫助你重新回到社會當中去。」
「為什麼不行?」喪鐘問道,「就當是做好事了。」
「我倒是很想做好事。」席勒完全沒有反駁他,而是點了點頭說,「但是顯然這是行不通的。」
「什麼行不通?」
席勒表現得很無奈,就像是在面對一個榆木腦袋,他說:「我說了你的問題出現在前兩場戰鬥上。光是打贏第三場有什麼用?」
「所以……」喪鐘表現得有些猶豫,「我該去哪兒找什麼父親和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