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七十七章 積木小人大作戰!(五)(2/2)
「你覺得蝙蝠俠是想當個交通警察嗎?」
提姆又搖了搖頭,席勒從盤山公路旁邊的花壇上隨手拔了一枝花,開始研究積木的拼接構成,然後說:「雖然每個蝙蝠俠的付出和回報都是不成正比的,但這個宇宙的蝙蝠俠收到的正反饋格外的不足。」
「你一定會想,如果他是個真正的英雄,那看見一個沒有流血和死亡的世界一定會為之而高興,但我們必須站在這個宇宙的蝙蝠俠的角度來看,從他一出生,這世界就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他壓根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流血和死亡這玩意,他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世界的人是肉做的,只要稍微受到點切割或是擠壓就會發出絕望的慘叫。」
提姆打了個哆嗦,他不自覺地離席勒遠了一點,雖然話是這麼說的,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從他嘴裡說出來就總給人一種他切割或是擠壓經驗非常豐富的感覺。
讓提姆想起了他的牙醫在規勸他們不要吃太多小甜餅的時候所描述的齲齒的治療流程,那是他曾經聽過的最恐怖的故事。
「所以在這個蝙蝠俠的世界觀里,他所做的事就是,花了半輩子的時間把自己磨練成了舉世無雙的高手,最後解決的問題是,收拾七零八落的積木和解決堵車問題。」席勒說。
提姆輕輕嘆了口氣,他說:「這個世界上殘忍的事很多,但如果非要我說一件我最懼怕的,那或許會是錯位。」
席勒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提姆搖了搖頭說:「這些話我也從沒和蝙蝠俠說過,因為我怕他擔心我,但實際上我總感覺到我和他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關係,我們和他之間都不應該是。」
「什麼樣的關係?」
「其樂融融。」提姆找出了一個詞,然後接著說:「因為我發現,如果蝙蝠俠有那樣的過去,那樣的經歷,那他幾乎不可能成為我看到的那個樣子,這不符合一些規律。」
「心理學規律?」
「或許是的,我也不太懂,只不過是我的一家之言而已。」提姆說:「我覺得有什麼讓他表現成那樣,也讓我們表現成這樣,於是一切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但實際上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這個宇宙的蝙蝠俠也給我同樣的感覺,難道他在人生的前40年裡從未發現,拯救這樣的世界其實根本不需要他付出那麼多嗎?當然不可能,他可不是這樣的蠢人。」
「但他依舊這麼做了,孤注一擲,奮起直追,誓要做個超越邪惡的大英雄,可都跑到終點了才發現前面根本沒有人,這顯然很不正常。」
「這有什麼不正常的?」死侍說:「有人寫出了一個故事,設定了一個人物,然後把這個人物塞到每個宇宙,卻不考慮這個宇宙的環境到底能不能出這麼個人物,本質上來說就是有人偷懶了唄。」
「你所在的那個宇宙的哥譚是什麼樣的?」席勒看著提姆問道。
「黑暗,混亂,瘋子和罪犯層出不窮。」提姆嘆了口氣說:「我知道大部分哥譚都是這樣的,其他宇宙的我告訴過我了。」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確定有什麼東西不正常,因為我總覺得其他的提姆口中的那個蝙蝠俠才能對付得了這樣的哥譚,而我的養父……我不知道他的樂觀是哪裡來的,或許他天賦異稟吧。」
「不必想太多。」席勒笑了笑說:「你大可以認為在沒有面對你們的其他地方,他也如同其他蝙蝠俠那樣冷酷,他對你們溫和,只是因為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你們。」
死侍瞥了一眼席勒,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看著提姆重新煥發出光彩的臉,他只能在心底暗暗的說了一句「傻小子」。
「我想也是這樣。」提姆笑起來說:「蝙蝠家族中的氛圍總是很好,因為蝙蝠俠給我們做了個好榜樣,不只是溫柔的對待我們,而是讓我們感受到他真實的存在於我們身邊。」
「他會給我們制定各種各樣的考核,但卻最終被卡珊德拉戲弄,自己也得了個不及格,並為此感覺到沮喪,他會和別人攀比,在忘記給我們的聚會帶去甜點的時候,花大價錢雇來冰淇淋車,只為了贏下這場『誰才是最好長輩』的比賽。」
「他總是覺得阿爾弗雷德管束他太多,卻又從老管家那裡繼承了念念叨叨的性格,他並不是廚藝不好,只是太擅長一心多用,從不記得人不離火的原則,導致我們在一年內換了26次灶台。」
「這樣的事還有很多,可我卻從未從其他的我那裡聽說過,我總覺得我們走向兩個極端,他們宇宙里的蝙蝠俠沒有生活的細節,而我們宇宙里的蝙蝠俠沒有什麼大志向。」
「之後我也在想,要是能把這兩者融合起來就好了,但就像你說的,如果我們宇宙的蝙蝠俠面對的不是我們,或許他不會是現在這樣,如果其他宇宙的蝙蝠俠面對的是我們,或許也會像我們的父親一樣,變得真實又可愛。」
「這個世界上的事總是這樣。」死侍把一把長刀扛在肩膀上,雙手搭在刀的兩側,說:「人遇上了世界才變成現在這個人,世界遇上了人也才變成現在這個世界。」
「就好像是覺得現在的美好生活是偷來的。」席勒看著提姆說:「覺得他人更加落魄的境遇才是自己本應該得的,認為自己是那個異常,所以才患得患失,充滿對於錯位的恐懼。」
「是在說這個蝙蝠俠嗎?」提姆撇開了眼睛說:「我覺得很有道理,你果然是個好醫生。」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