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荷苓(1/2)
「同志,你有事兒?」一個小眼睛的女知青提著水盆正往外走,看見了站在隊部門口的紀元海。
「同志你好,我找一下陸荷苓。」
紀元海說道。
那個女知青怔了一下,打量一眼紀元海。
「你找陸荷苓啊?」
紀元海點點頭。
小眼睛的女知青點點頭,轉頭對屋內喊道:「陸荷苓,有人找!」
過了片刻之後,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慢慢走了出來,看到了紀元海。
「你好。」
她說道,然後再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紀元海,也不問他來幹什麼。
雖然是兩眼看著紀元海,卻是沒有任何焦點,就跟看著一堵牆出神沒區別。
這模樣,讓紀元海看了也感覺棘手。
雖然一起下地勞作過,也勉強算是認識,但是連說話都不想開口,自己應該怎麼說服她?
說話又應該怎麼開頭?
遲疑了一下,紀元海還沒有開口,陸荷苓也怔怔出神,兩人跟兩塊木頭似的,居然一時間相對無言。
幾秒之後,紀元海笑了一下:「站著也不是辦法,走走吧?」
陸荷苓似乎沒聽到。
紀元海無可奈何,只好又重複一次:「我說,咱們走走吧,我有話跟你說。」
陸荷苓總算是有了點神情變化。
「為什麼?」
「有話要跟你說。」紀元海再次重複。
陸荷苓如同卡殼的機器,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因為紀元海的堅持,她終於也不再多問,跟著紀元海離開隊部。
兩人沿著農村的黃土路慢慢走著,紀元海心裏面也在組織著語言——總不能開口就說「你爹媽死了」,「我要娶你」,「你別自殺」這種話……
先迂迴一下,從其他方面說起吧。
「陸荷苓,你是哪裡人?」
陸荷苓看向紀元海,似乎在努力思考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過了兩秒後才說道:「省城。」
「你是省城的?省城是個大城市,應該很繁華吧?」紀元海問道。
陸荷苓又走神了,沒回答紀元海的話。
她看著路邊一棵榆樹,停下了腳步。
紀元海轉頭看去,那是一顆被剝了很大一塊皮的榆樹。
粗糙的樹皮,如同被曬乾的一大片漆黑魚鱗。
被剝去樹皮的位置,裡面的部分泛著陳舊黃色。
「都這樣了,它還能活嗎?」
陸荷苓伸手摸著傷痕累累的榆樹,輕聲問道。
紀元海轉過頭去,看著她神情專注。
「它還活著呢。」紀元海說道,示意陸荷苓抬頭看頭頂,碧綠的榆樹葉子在頭頂上舒展著,密密麻麻交錯成一片陰影。
陸荷苓眼圈微紅,手指摸著榆樹泛黃的地方。
那樹皮被割下的位置,如同被羞辱後的傷口,永遠也不能癒合。
「都這樣了,它為什麼還要活下去呢?」
陸荷苓又輕聲問道。
紀元海立刻說道:「因為活下去才有意義。」
陸荷苓立刻轉過頭來,聲音微微提高:「意義又是什麼?」
「意義是存活,是繼續,是繁衍生息;是撫平傷痛,迎來更好的明天……」紀元海立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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