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5章 馮雪的感悟(2/2)
又對馬向前問道:「然後你就騙她,說可以讓她進藝術團,可以讓她拍電影,對吧?」
馬向前實在受不了這種逼問了,「吭哧」一聲快步跑了。
要是他爸這麼逼問,他還能接受;一個京城來的,陌生的姑娘,就這麼仿佛跟他長輩似的逼問他,這臉真是丟盡了!
這小姑娘真是不給他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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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後,馮雪又哼了一聲:「這個姓馬的一家子怎麼想的?讓我跟這種東西交朋友,我還要不要臉啊?」
紀元海微笑著說道:「馮雪,你不能理解這裡面的邏輯?」
「對啊,我真不能理解。」馮雪說道,「他們家應該是跟岳峰家不是一回事,想要跟我表達善意。」
「我也承認,馬向前的確不是個傻子,有點聰明機靈。」
「但是這品行和德性,確定不是故意來噁心我的?他是怎麼能自以為是,認為可以跟我交上朋友的?當我是傻子嗎?」
紀元海摸著下巴,說道:「馮雪,我想這就是一個簡單的『知見障』,人再聰明,也很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感情、認識蒙蔽,從而難以認識身邊的人。」
「以馬向前的父母來說,他們眼中的馬向前,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聰明、活潑、懂事、感情豐富,大部分時間出去和朋友玩,偶爾跟姑娘逛逛街——他們肯定不會想到,馬向前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專門去找姑娘欺騙感情,做的事情骯髒噁心。」
「你說對嗎?」
馮雪、陸荷苓、王竹雲聽著紀元海的話,全都怔住了。
「會是這樣的嗎?」陸荷苓問道。
馮雪則是說道:「他們是瞎子嗎,真的一點都察覺不出來?」
「父母的愛,會讓子女對父母有不正確的認識,也會讓父母不能及時察覺子女的變化。」紀元海說道。
王竹雲頓時恍然一拍手:「我感覺能理解!」
馮雪疑惑地看向她:「你能理解?」
王竹雲點頭,看向紀元海:「對,我可以理解!元海,你想想看,自從我爸給我娶了後媽,生了王竹青以後,他的父愛就全給了王竹青。」
「王竹青調皮搗蛋,那是他活潑可愛;王竹青碰壞了我的東西,那肯定是我沒放好東西,險些傷了他寶貝兒子王竹青。」
「我是外人,他們父子兩個是親近的,是有愛的,在這種父愛籠罩下,王竹青完美無缺,一切都是外人的錯。」
「元海,你的意思是,馬向前這種情況,就跟我爸寵愛王竹青是一樣——我們看來他極端可惡,人品下賤,他父母看來,這孩子還挺好的,可以用來接觸馮雪,是這樣吧?」
紀元海點點頭:「對,這就是一重障礙。」
「因為愛子情深,所以不知道兒子已經發臭腐爛,還以為他是襁褓裡面無辜善良可愛的孩子。」
馮雪頓時哼了一聲:「咦,他們家真噁心,沒有自知之明的嗎?」
說完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似乎包括了王竹雲的父親,而且王竹雲似乎家庭環境很差,自己這樣說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馮雪看向王竹雲。
王竹雲卻是自嘲笑了一聲:「你這樣說,我倒是不會受傷。」
「我跟元海已經商量好了,今年是大三,等我大四畢業分配了工作,那個愛子情深的家庭,我就儘可能不回去了,省的給他們一家人添堵。」
她越是這樣說,馮雪心中越是感覺她可憐。
心想:以後還是不跟她做對了,她也挺不容易的,幾乎等於沒爹沒娘吧。
馮雪忽然又注意到一點細節:咦,這個王竹雲以前去找紀元海,都是稱呼「紀元海」,現在怎麼變成「元海」了?還說的是「我跟元海商量好了」,你們又不是兩口子,這算是什麼口吻?
這個王竹雲,該不會是看著陸荷苓老實好欺負,挖牆腳吧?
不行,我還得注意她。
陸荷苓對紀元海是最了解的,聽到他說起「一重障礙」,就感覺話還沒說完,問道:「元海,是不是還有另外一重障礙?」
紀元海點頭:「當然還有,那就是——馬向前根本沒認為自己有錯,他認為馮雪應該可以理所當然地理解他,並且和他交朋友。」
馮雪詫異:「他有病吧?我憑什麼慣著他啊?他哪來的這股自信?」
「就憑,在省城這個地方,岳峰都是和他稱兄道弟,嬉笑打鬧,沒有人真正撕破他的臉。」紀元海說道,「整個省城,這麼一個圈子,岳峰這樣的人都跟他稱兄道弟,對他亂搞不以為意,他會聽多少好話,會聽多少壞話?」
「他的狐朋狗友們會稱讚他什麼?稱讚他講義氣,稱讚他重感情,稱讚他對人真誠,心眼其實挺好,感情豐富……」
紀元海說到這裡,也是嗤笑一聲:「絕不會有人告訴他,你是個自私的壞種,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姑娘的痛苦上,你害了多少人。」
「沒人會提這麼掃興的事情,你們說對不對?」
馮雪聽到這裡,忽然感覺到一陣冷意。
紀元海說的這些話,說的是馬向前,但她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昔日在京城的情況。
那時候,也是有很多人圍繞在身邊,變著法子跟自己說好話,她也聽慣了那些好話,從來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然後她來到了省大學之後,足足一個學期,始終沒能適應環境。
如果,她在京城的時候也是亂來,身邊那些說好話的人,會誇她的「愛好高雅」,還是像紀元海這樣看得通透,說的毫不客氣?
馮雪幾乎是瞬間,就有了答案。
那必然是不會的。
那些人,只會像是馬向前身邊的那些人一樣,一味的恭順,將醜陋的行為也加以美化。
然後,馮雪對於父親跟那些老人下棋、聊天、說話交朋友,又有了新的認識。
對自己現如今交朋友的情況,也有了全新的認識。
哪怕是關係一般的所謂「朋友」,說的話也比那種滿口順從恭維的「朋友」嘴裡面說出來的更加可信一些,也能夠提供更多的,全新的角度,讓她來認識更多事情。
這些全新的認識和感悟,是來得那麼突然,讓馮雪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想要找人傾訴。
最好眼前就有一台電話,讓她可以直接打電話給父親,讓父親知道自己的成長,自己的發現。
真的是太奇妙了。
可惜眼前沒有電話,否則馮雪可以對著父親喋喋不休,說上很久很久。
當她再看侃侃而談的紀元海時候,不由自主地多了一種其他時候沒有的視角。
他跟其他的人,其他的大學生,真的是截然不同。
「馮雪,怎麼了?」紀元海停下話語,看向馮雪,「你是不是感覺我說的不是太好,有點感覺被冒犯?那我就說到這裡。」
馮雪對剛升起來他的好印象,頓時又沒了。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以為我馮雪也跟馬向前那種人一樣?」
紀元海哈哈一笑:「我可沒說啊,你自己冒出來的想法,不要往我這裡推!」
馮雪瞪他一眼:「你雖然沒說,但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
紀元海無語搖頭:「算了,我繼續賣花,你們——」
馮雪眼睛一轉:「我們可不留在這裡了!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事情,今天我們出去玩!」
紀元海詫異:「什麼好玩的事情?你們上哪裡玩去?」
馮雪笑道:「去醫學院,找那個想要進藝術團的姑娘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