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師乎掉馬(1/2)
夏侯卿旋即想到了那個戲耍了自己的面具男子。
雲凜出現得太過巧合,不免讓人懷疑他與那人是不是一夥兒的。
夏侯卿的眼神里浮現起了一絲懷疑。
凌雲望了望懸崖,說道:「那個人搶了我銀子,我追過來要錢的。」
這麼一說,夏侯卿倒是打消了幾分疑慮。
以那傢伙連城主都敢訛詐的尿性,會幹出打劫百花宮少宮主的行徑不足為奇。
「你沒和你爹娘一起嗎?」
夏侯卿問。
憑雲霜的武功,那個人是絕對討不到便宜的。
凌雲說道:「他們先回百花宮了,我自己出來走走。」
夏侯卿點了點頭。
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起先小小几滴,頃刻間便宛若被一隻大手在雲巔蒼穹撕裂了一道血口,豆大的雨點傾盆落下,整片山林都籠罩在了一片驟急的暴雨中。
凌雲身形單薄,仿佛風一吹就能帶走。
夏侯卿看了他一眼,眉心微蹙:「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要是把雲霜的兒子淋壞了,回頭雲霜又得和城主府劃清界限了。
夏侯卿走了幾步,見凌雲沒跟上來。
他回頭瞧了瞧,發現是自己走太快。
這孩子身子骨弱,又非習武之人,在暴雨的沖刷下行跡艱難。
他折回去,將自己的外袍脫了,罩在了凌雲的頭頂:「走吧。」
二人在附近尋了一處狹窄的山洞。
暴雨連天,洞內洞外一片幽暗。
夏侯卿身上也沒個火摺子。
凌雲倒是帶了,可這位養尊處優的少爺不會生火。
「我來吧。」
夏侯卿說。
凌雲將火摺子遞給了他。
夏侯卿將洞內的乾柴拾掇好,又抓了一捧枯葉,用火摺子升了一堆火。
八月底的千山島已有了深秋的冷意,幸虧是有火,不然凌雲這身子骨,非得凍壞了不可。
夏侯卿的目光落在凌雲的身上。
凌雲戴著一直遮到鼻子的半臉面具,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淡色的唇與清瘦的下巴。
有端木岐的事故在先,夏侯卿於是沒問為何他也戴著面具了。
洞內很安靜,只剩暴雨的聲音,以及乾柴燃燒爆破發出的噼啪聲。
夏侯卿開口問道:「你好像不怎麼在島上走動,是不愛出門麼?」
凌雲道:「小時候,我娘不讓我出門。」
「為何?」夏侯卿納悶。
凌雲拿起一根棍子,撥了撥面前的柴火:「我娘說,島上很危險,待在百花宮才安全。」
想到百花宮與各大派的關係,夏侯卿張了張嘴:「倒也不至於此。」
凌雲不再說話。
夏侯卿看著他。
或許是同為雲家人的緣故,夏侯卿不免想到了雲汐。
夏侯卿問道:「你娘和你提過你姨母嗎?我是指你二姨母,雲汐。」
凌雲道:「我只有一個姨母。」
對於他不認雲雪的事,夏侯卿並不意外:「就是她。」
凌雲淡淡說道:「城主在今日問起雲汐,不覺得不合適嗎?」
夏侯卿噎了噎。
他慚愧一嘆:「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姨母。」
凌雲一臉淡漠地說道:「人都死了,城主也另覓新歡了,就別再裝作一往情深了。」
夏侯卿臉色一沉。
敢如此和他說話,簡直放肆!
他容忍雲霜,是因為雲霜是女子,又與他平輩,他一個小輩有什麼資格對長輩陰陽怪氣?
凌雲卻仿佛沒感受到他的怒火,依舊是淡定地用木棍撥弄著火堆。
他的左手抓住右手的袖口,露出一截瘦可見骨的手腕。
夏侯卿看了一眼,怒氣漸漸平息了:「你娘不給你吃飯的嗎?」
凌雲道:「你是我爹嗎?要你管?」
「你——」
說來也怪,他並非控制不住情緒之人,島上大大小小的瑣事,他都能沉著應對,極少動怒。
可在這孩子面前,他怎麼就是這麼容易被激怒呢?
不管就不管。
他又不是沒兒子!
如果那個人沒撒謊的話,雲汐當年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平安活到現在。
那個孩子會在哪裡?
自然,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假的,目的是阻止他將姬婉如抬為正室。
如此一來,百花宮的嫌疑很大。
-
懸崖峭壁。
暴雨滂沱而下。
衛廷攔腰掛在一株崖柏上,被淋成了濕噠噠的落湯雞。
他在暴雨里打著旋兒,面無表情地說道:「師父,再不把我撈進去,我就要淋沒了。」
裘老坐在山洞裡,咂咂嘴,很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用木鉤子把這個不承認的徒弟撈了進來。
衛廷摘掉面具與手套,脫掉濕漉漉的外袍,扔給景弈。
兒子,烤一烤。
景弈一臉拒絕:「自己烤。」
衛六郎問道:「小七,夏侯卿沒認出你吧?」
衛廷回想了一下夏侯卿的反應:「認應當沒認出來,不過,他大概猜到我是個年輕人了。」
他故意模仿了蒼老的聲音,但夏侯卿的目光在他的脖子上與手套上來回流連,或許早已猜到自己是在遮掩年齡。
衛六郎擔憂地問道:「宮主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
衛廷自懷中拿出五千兩銀票,無奈嘆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大哥給的太多啦。」
衛六郎:「……」
景弈給了他一個鄙視的小眼神。
衛六郎嘀咕道:「夏侯卿有這麼容易上當嗎?一個死了那麼多年的人,就因為一個陌生人的一張紙條,就輕易相信,不可能吧?」
衛廷道:「他當然會懷疑事件的真假,嗯……七成,不對,現在是九成九了,因為我又耍了他一通。」
衛六郎皺眉道:「這麼說的話,一會兒雨停了,他是不是就得回城主府繼續抬如夫人為城主夫人了?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衛廷挑眉一笑:「六哥,要不要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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