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淨河魚獲上人(1/2)
極北,雪原。
深棕色的鹿皮靴踩進厚雪裡,厚重的大衣將來者裹得嚴嚴實實,只有聽到對方開口說話,才知道這是個女人。
「現在的雪原,還能叫雪原麼?我都感到陌生。」她嘆口氣,掀開圍巾兜帽,其下是張五官分明的臉,鼻樑高挺,眼眶深邃,瞳仁是漂亮的冰晶色。相當標準的極北人長相。
女人看向遠方,眉間恰好接過遠處飄來的雪。
雪花都是鮮紅色。
巨獸的吼聲迴蕩在雪地深處,夾雜著一場暴雪。
冬宮的守護者,白熊地母娜恩塔。雪花是她力量的顯化,而雪花包裹的血是她的悲哀亦是她的怒火。
女人將臉上的雪花扒拉下來,這些裹挾著鮮血的雪花像紅色冰晶簌簌落在地上,她搖晃著腦袋,淡金色的長髮徹底鋪展開,像是流蘇。
「我們只是看著?」她瞥了眼身旁。
那裡站著一個形同夜鴉的男人。
黑色大衣,黑色短髮,連手套都是皮質的黑色,聽到女人的問話,男人微微低下頭,露出了那唯一不是黑色的蒼白面頰。
「娜恩塔遠離冬宮來到雪原搏殺,是為了給冬宮底部的矩陣爭取啟動的時間。那些得怪物們從冰海來到這裡,順著河流,如果沒有在矩陣啟動前攔下它們,後果不堪設想。」男人低垂著眼,「它們來的太快了,很多人都還沒有準備好,娜恩塔也是,她本來已經厭倦了戰爭,如今卻要為了家園重新露出爪子。」
「說心裡話,你騙不過我,謝苗。」女人淡淡地說。
「好吧。」男人看向雪原深處,目光鎖定那個雪塵中的巨大影子,「冬宮的老爺們都是些指望不上的廢物,他們甚至抱著讓娜恩塔死在外面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想法。冬宮矩陣在他們手中註定一事無成,我需要矩陣!」
他緩緩說道,「矩陣不能啟動在冬宮,它得充當壁障坐在伏爾加河的上方!」
「你認為娜恩塔擋不住?」
「你心裡不是有答案麼?」男人瞥了眼地上的紅色厚雪。
這大概是雪原中最後一片帶著雪的土地了,大部分地帶被黑色的雨水融化,成為泥濘的髒土。伏爾加河流域,冬宮子民的母親河,在過去,他們有太多詩詞去讚嘆這條古老的河流,但如今,這些讚嘆它的人類固守在高牆之中,不願再為了自己的家園和土地舉兵。
這裡已經是雪原最後一片淨土。
還是托著白熊娜恩塔的福。
帶著血,不知屬於何人。
「以前不是這樣的。」女人語氣低落下來,漫無目的地盯著遠方。
「因為以前喝著烈酒扛著槍的男人們大都死了。」謝苗輕聲說,「死在那個冬天裡。活下來的,不正是些懂得趨利避害的人們麼?這很正常,沒什麼好失落的。皇女殿下,你現在該關心的是東宮該怎樣挺過這個冬天。」
「失敗了的話,冬宮可就連趨利避害的人都沒有了,只有死人在屋子上爬呀爬。」
「西扎呢?雪原的東邊有消息麼?光是守住一個河流可不夠,雪原深處,這樣的河流還有不少,不可能每個河流上都能安放矩陣,沒有這個時間,更沒有複數的冬宮矩陣!」女人皺眉。
「您這是同意這個方案了?」謝苗看上去有些意外,同意這個方案大概等同於選擇放棄冬宮,他沒有想到這位冬宮皇女有如此強的決斷力。
「我可沒有放棄冬宮。」似乎是看穿了謝苗心中所想,女人冷冷地說。
「我放棄的,是背棄冬宮的蟲豸們!如果到最後他們都選擇躲在高牆裡,我會親自將那堵牆給拆開,讓他們凍斃風雪!」
謝苗笑了笑,「謹遵您的旨意。」
「至於西扎,我想您得問問娜恩塔。那位暴君可不屑與人類交流,我們這邊唯一和西扎有聯繫的只有娜恩塔了,這也是這位暴君唯一看中的對手。」
…………
「西扎是雪原最早發現蒼茫海的生靈,他的準備要比冬宮充分得多。」
「無數來自不同地域的生靈空前團結,甚至在這個過程中,有的王者將族群遷徙到入海河流附近,比起我們,西扎才是真正的雪原皇帝。」
「他可是暴君,怎麼會有這麼多生靈願意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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