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神道之途(一)(2/2)
「你活過來打算幹嘛?」馬妖問。
「暫時不知道。」李熄安搖頭。
「要不先給我找個小母駒?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還沒成家呢,一匹馬沒有自己的小母駒是失敗的馬生!」馬妖一本正經。
「你也就這點德行。」李熄安想伸手去拍馬頭,卻發現自己拍不到,馬妖眼角勾起,顯然是李熄安這個變化讓他樂開了花。
「爺,要不咱們回小永州吧,那裡地方不大,還安寧,沒幾個修士妖物亂竄。你這好不容易活了過來,回小永州討個人家,反正給我留個像當初那麼大的馬廄就好了。」馬妖看著李熄安那張陌生的臉,雖然陌生,但他確信這就是那個一言不合把崑崙給殺穿了的老人。
「走吧。」
馬妖一喜,「真去?」
「去問路。」
「問啥路啊,小永州!我家,我還能迷路不成?十日,不,就三日,我給你穩穩噹噹地送入永州城!咱們的本事,謀個生路不是輕而易舉!」
「不是去小永州的路。」李熄安搖頭。
「那是哪?」
「九州如今應該還有真一生靈存在,我去敲個門,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麼。」
「你說什麼?」馬妖馬嘴張開,黑色的馬臉被嚇得煞白。
「真一……生靈,是我們傳說中的祖嗎?是的吧,修煉到真一的境界是被稱作祖吧?你要去找祖?這一路上俱靈陽神極宮你找了個遍,現在還要去找只在傳說中有過流傳的祖?」馬妖很慌亂,從那亂舞的馬蹄就能看出來。
「這次時間恐怕比上一次還短。」李熄安皺眉。
現世中,他盤踞在一片靈氣花海上,只是在動用血色花瓣的瞬間,白色的螢光瞬間熄滅了大半。
「我去問點事情,如果可以,給你留點積累。」
「啥意思?」
「你的周天靈脈被崑崙信物強化了,足夠支撐你走到陽神乃至極宮,我此行的時間不會漫長,就算找不到我想要的東西,至少讓你在將來有一線生機。」
「不是……」馬妖瞪大了眼,「你說啥呢,你詐屍完不是很清醒吧?」
「聽著。」李熄安起身,凝視馬妖,馬妖此刻才驚覺,那對金色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樣,在眼童深處有一朵正在綻放的蓮花形狀。
「我不希望你隨著這個世界一起消亡,所以你必須變強大。」
「得有多強啊?爺,你這強馬所難啊,我就這樣,也真就這樣了。我看的出來,你不是一介凡人,哪有凡人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你是個世外高人,可能是借著……借著那老學究說的軀殼來到這個世界,你本就不是塵埃中的一員,真的不能指望一粒沙子變得和你一樣啊。」馬妖不敢和李熄安對視,移開了目光。
「九州會墜落,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生靈都會死。」
「咱們等不到那個時候。」
李熄安深吸一口氣,「我在未來看到你了。」
馬妖一臉疑惑,就聽李熄安繼續道:「就在太行山中,我看見你渾身是血墜入群山之中,你不是一匹馬,你的身上覆蓋著黑鐵一般的鱗片。那是你的未來,你會活下來,你的將來要遠比你想像的強大的多,所謂的祖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這一幕是李熄安在深入穢物時看見的幻境,他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但他拿出來給馬妖一點信心,告訴他你並非池中之物。至少他希望馬妖能活下來,無論如何,也許這一次莫名的逆轉無法解決他現世神道之種的問題,可要是回來有機會幫到這匹老馬,他會選擇老馬。
「我知道你很難聽懂我究竟在說什麼,沒事,跟著我,我教你怎麼變強。」
馬妖默然,許久後他開口道。
「你這樣的大人物,何苦呢,費盡心思拉一個只想去給人當坐騎的小妖,不對,我就是匹馬,哪裡算得上妖。」
「就算是馬,你也是我馬!」李熄安低吼道,宛若一頭巨龍在摩擦利齒。陡然間,馬妖感受到如同君王的威嚴湧現在他身旁這個老朋友身上,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那童孔深處帶著兇狠的光,向他說道:「我知道這個世界將來會迎來怎樣的結局,但他們不能殺我的馬!明白麼?」
「我不知道我為何會再度回到這裡。」李熄安閉上雙眼,平靜下來,「但無所謂,正好我想去問個路,問問九州之戰的墜落戰場。」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快死了,不會有我需要的東西。」
「老馬,你記住,活下來才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包括你的小母駒。」
…………
現世,古界,李成器穿著人字拖,套著大褲衩,坐在能平坦下來的長椅上,頭頂還有一個遮陽傘。
他在彌羅山山腳下的沙灘上曬日光浴。
懷裡抱著插著吸管的椰子。
這位古界老天爺總能搞來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新鮮玩意,對這一點楊憐月見怪不怪了。
但李成器的身旁還放著一張椅子,長椅上放置著一個雲團狀的、如同星雲活動的物質,這玩意伸出了手一樣的東西和李成器一樣捧著一顆椰子。
楊憐月自然知曉這是什麼。
上人招來他們前往古界的目的,世界之胎。
那神聖的、聚集了世界創生之力的胚胎如今和古界老天爺一起成了這副模樣,偶爾還會發出模湖的用來表達舒適的清脆女聲。
「哎呀,你都快孵化了,上人那邊還一點動靜沒有,這都過去二十年了,上人要是再不回來,大荒蠻神們的願力可就一點不剩了喲。」李成器說完,又吸了一口椰汁,順便和另一張椅子上的世界之胎碰杯。
「九州的後生,強大非凡,強大非凡。要是我年輕時碰到如此英雄,定會以身相許!」世界之胎一口將懷中椰汁飲盡,表達對遠在另一個時空的李熄安的感謝之情。「再來一杯!」
「俺也一樣!」李成器贊同道,也不知是贊同以身相許,還是再來一杯。
楊憐月站在他們身後,身上仍是整潔修身衣裙,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