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神道之途(二)(2/2)
「有……寂照的存在下場嗎?」李熄安遲疑道。
他的一切,若是能接觸到一位九州的寂照至尊,那麼將一清二楚。
「至尊生靈?若非戰端,塵世中連神君都不可見,何況在此之上的寂照至尊?說實話,在戰火掀起時,我甚至從未看見任何一位至尊出現在戰場上。哪怕是至關重要的歸源出現差池,也仍然不見這等存在的影子。每個人都在想,至尊們究竟去了哪裡?若是有一位出現在戰場上,這場仗都不會如此艱辛。」
聽到老人的描述,李熄安想起當初他以虹之星彩的模樣降臨古界,李成器說的那些幾乎瘋狂的話語。
「若是她成功復甦,整個宇宙都將淪為復甦的祭品。」
僅僅只是一位殘缺到不能再殘缺的至尊生靈,都能做到如此駭然的地步麼?
那麼完整的至尊們施展一身偉力又將會造成什麼樣的變化?隱約間,李熄安仿佛觸及到了某種禁忌的辛秘,他認為至尊並非不在戰場,許多事實也能證實這個想法,例如崑崙神宮中的那位娘娘在許久之前就離開了九州,至尊們可能早已開戰了,在所有生靈都無法觀測的地方。
不過……不曾有規則的化身誕生,也就是說如今的九州和神類扯不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九州末代的十類生靈可能便是熙華龍君,招搖攬星那個時期了,再此之後,九州便沒有新生十類。
見李熄安不說話,馬妖的眼皮砰砰直跳。
他有種不是很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李熄安再度開口問向那位老人,「可否指引域外的戰場?」
老人神色微變。卻不言語,抬手符文涌動,繪製出了一張星圖,「閃爍有紅色光芒的地方便是戰場所在,金色則代表有一位神君坐鎮,黑色則代表有一位敵方的律道坐鎮,可能是一位大荒的可汗,也可能是天央的帝皇。」
李熄安接過這張星圖,鄭重收好。
「如此,告辭了。」他拱手,收劍入匣。
老人坐在沙地上,愣愣地看著一人一馬的身影消失在風沙中。
…………
「你真的打算去域外啊?」馬妖挎著臉,這幾百年來一直神采奕奕的眼睛低下來。
「不是現在。」
馬妖眼神一亮。
「我若是前往域外戰場,九州的那些祖會以為我沒法再回來,你會有難。」
「星海里,我也不是不能當馬,星路也是路,咋不能跑了?」馬妖揚起馬蹄,像李熄安展示他健碩的肌肉。
李熄安卻是合上雙眼,過了一會後他睜開,「怪了,原本估計的時間竟然延長了。」
「啥意思?」馬妖探過頭來。
「就是這個身軀還能活一段時間。」李熄安估算著,「我護你成祖,但兩百年之後我必須前往星空,要對域外戰場有個了解,我怎麼都得在那待上個百載時光。」
一聽到百載時光,馬妖挎著的臉都快變成哭喪臉了。
「爺,在域外打一百年真還能活著麼?」
「能。」李熄安點頭,「打完了到時候我就回來看你。」
「你都等我成祖了,不能帶我一起去?」
李熄安掃過馬妖兩眼,「你如過真的能在兩百年從極宮境登臨真一,我帶上你又何妨,前提是你得行啊。登祖的歲月都是以千年萬年來計算,這些骨像中留下的願力的確夠你揮霍,但……」
他沒再往下說了,只是拍了拍馬屁股,「走吧,回太行。」
…………
現世,天央,珠寶琉璃之行宮。
一個人影被扔出來,一路爆退,直至退出珠寶琉璃行宮的範圍。
九座巍峨神像在人影的身後聳動著,可皆是暗澹,逐漸隱去。男人對著行宮的深處俯首一拜,轉身離去。
「聽聞羨天九尾在善界盡碎,哪怕如此都無法摘下她這羨天之名麼?」有人觀察著,低語道。
「誰能想到就連冠雪承晝都輸得如此慘烈,他可是當今九像真一中實力相當強勁的了,都說一旦九天中有一天出了差池他便是天央新的天。」另一位帶著笑意,似乎並不關心這場爭鬥最後的結果。
「冠雪承晝上人這一次恐怕該想辦法涉及律法了,這無法往下再走了。九天無可撼動啊,無可撼動。」有人感慨道。
「說話是何人能將羨天逼到這個程度?就如今這善界,善惡雙聖皆出羨天都有退路,哪裡會淪落到這個下場。」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但有一點需要格外注意了,善界不會有善聖惡聖以外的律道生靈出手,那麼這意味著將羨天逼到這個程度的同為真一,至少不會是律道。」有人語出驚人。
「不會吧……」
「不要開這種玩笑,你想說善界有一位成天那種層次的怪物?」
「一個猜測而已。」
這一場老牌九像之祖衝擊羨天的一戰引來了許多生靈的關注,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沉睡在道源海中的帝皇。
「羨天恢復的很快啊。」
「九天是這樣的,早習慣了,連律法都不放在眼裡的生靈怎麼可能被尋常九像擊倒。」
「善之律法被大荒奪去了,賠本買賣,這狐狸一天要把煙杆都抽廢咯。」
「還有機會,如今聖路未開,雖然主導權在大荒那些蠻子手裡,但只要最後承接律法的是我天央子民,那麼善之律法依然歸於天央。唯有一點,九天看不上那等律法,我們需要再派人前往,再者,那狐狸不是正氣頭上麼……」
「罷了,九天出世,大荒就沒有祖神了?」
「再議,再議。」
「最近的大傢伙挺活躍的啊,都不睡了這是?」突然,一個歡快的聲音在道源海中響起,下一刻,道源海中安靜下來,鴉雀無聲,這些天央帝皇們像避瘟神似的。
塵世。
珠寶琉璃之行宮,大殿內,一個嬌媚的人影橫躺在王座中,古袍隨意地披著,兩腿耷拉在王座扶手上,她握著一支黃銅煙杆,吐出的煙霧遮住她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仿佛下一刻便能從眼童中溢出水來。
「硃砂……」她輕輕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