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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修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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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八陘,他的爪。造化玉手的法他同時在改良,以此為藍本創法。現今不一定比玉釵順德的法更強大,但一定更適合他,而往後以太行八陘施展出的法印威能不該弱於假借他人法的造化玉手。

他人的終究是他人的。

赤銅骨面垂落在峭壁邊緣,俯瞰山崖半腰的雲層。突兀的,他聽見了嘰嘰喳喳的鳥鳴。

一隻青羽鳥雀扑打著翅膀停在了蛟龍的紅木枝角上,停的穩穩噹噹,那叫個行雲流水。鳥目里可見嫌棄和自豪的意味。大概是嫌棄李熄安兩年不見,自豪可能是自己對這會莫名走動還忽大忽小的奇異紅木不離不棄。

赤蛟能理解這鳥雀的意思,笑笑,隨後繼續煉化這一陘了。

「山神真是有趣兒。」一旁的金蕭傳出神念。

「山中的萬靈敬畏你,也對你親愛。我倒是很久沒有見到我主人這副模樣了。他們越追求大道,離世間萬物的距離就愈遙遠。自從他踏入真一境後,流露出情緒越來越少。他們永遠安定,如一座亘古石像。可我知道,祖有他們的心思,他們從來不是石像,是人,是萬物之一,合該有自己的喜樂。」

「他寂寞的時候就會吹曲子。」

「橫簫金倪這個名號是他的驕傲,亦是他的枷鎖。」

「為何?」赤蛟問,「他們如此強大,擁有自己的喜樂是輕而易舉的事吧?至於枷鎖,那個時代天地間又有什麼能阻攔他們的腳步、成為他們的枷鎖?」

「因為九州就是他們的枷鎖。」

「九州將傾,他們是火種,這是每一位無可撼動者深知的事。他們擁有同境界無匹的實力卻連為這片天地征戰的權力都沒有。」

「作為九州之火沉眠至今,被陰影找到的他們若是有機會清醒……」金蕭沉吟。

「你會見到一個世界的崩塌,那想必是個很燦爛的光景。」

赤蛟想起什麼。

一個世界的崩塌,他的第一反應是綻放的煙花,剎那的絢爛,這一刻的光景無可比擬。

「你知曉一位祖的名號麼?同樣是一位無可撼動者。」

「玉釵順德已經講過了。」金蕭提及玉釵順德時的語氣都低落不少。玉釵順德,嚴格來說還是橫簫金倪的前輩。在橫簫金倪還是個毛頭小子時,這位可稱無雙的女子已經踏足了真一境。橫簫金倪的其餘七位同行者或多或少受過這位祖的恩惠。

這是一位強大到極點的祖,強大到足以撼動聖者。

過去九州的歌謠中就有一句「白玉手,如冰也如鐵,結法印,予生也予死。」這種層次的祖也墮落的話,金蕭想著,無人能躲避陰影。

「不是她,是竹籃采魂。」

「竹籃采魂?」金蕭驚呆了。

竹籃采魂,橫簫金倪的同行者之一。雖然知曉沒有沉眠的祖會被陰影放過,但聽到熟悉的名字,金蕭還是忍不住嘆息。

「這方天地復甦不過兩載,你竟然接連遭遇三位無可撼動者?」

李熄安沒有回應,他祭出了載天鼎,活靈奔走,顯化出血色人影。

「這是他的靈,我從他的分身上截取下的部分,失去了記憶。」

「難得放我出來一次,又是認親?」血色人影聳肩。

「的確是他。」金蕭沉聲。

「但氣息太弱了,弱到不敢相信。」

血色人影盯住橫懸空中的金色竹蕭,頭一次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知道你。」

一時間三個視線落在了血色人影身上,除了李熄安和金蕭,還有紅木枝角上駐足的青羽鳥雀,正歪著鳥頭。

「我也只是知道你而已。我一定認識你,甚至可以說很熟悉。但其餘的什麼也不知道了。真是奇蹟,難不成這支簫也是刻在我本能裡面的東西?」血色人影納悶。

「我在天地未完全復甦時的帝都祭壇下遭遇的竹籃采魂。」

「他不在小世界中,被鎮壓在一座祭壇下。」

沉默,恆久的沉默。

「祖臨,天外血煙,墮地忽驚散,飛空旋作雨聲來。」李熄安念著古籍上閱覽到的文字。

曾經他以為這是這位祖撕裂世界壁障來到現世造就的意象。

但也許……

「他成功了?」金蕭顫聲發問。

這位祖的到來,伴隨著一場崩滅世界的絢爛煙花。

「我不知道。」

「若是成功了,他不該成那副樣子。總之,我在邁入小世界前,需要去一趟帝都了。」

在此之前,用這場難得的安寧鋪就他面見真一的資格。

狂風呼嘯,赤色的龍形蜿蜒,鐵鱗扣合,金鐵之聲迴響深谷,婉轉不絕。

又一隻爪垂落。

李熄安感受著陌生的手臂與爪,說起來真是奇妙,自己身軀的一部分竟然不是長在自己身軀上,而是自虛空中伸展而出。

他將伸展龍爪的兩個虛空空洞聚攏在龐然身軀的前半身的兩側。

隔遠看,就仿佛這頭蛟龍真的長出了兩條手臂一般。

曦光盛放,右臂抓住了金色長劍的劍柄。

龍形狂莽游弋,他持劍劈下,如太古的圖騰壁畫,似妖魔似神明,原始可怖。

等撕裂的雲層合攏,赤蛟早已走遠。

這是趟修行路。

而他的修行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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