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17太行之君(2/2)
夢魘氣喘吁吁地爬上來,黑色毛髮被打濕得融化一般。好死不死的,他復活過來還不怎麼能靠那對小翅膀飛。雪無涯也不好受,喘著粗氣,額頭上密布汗珠,這座山實在太高太陡峭,又具備一種可怕的壓制力,體力損耗得飛快。
李熄安步伐平穩地走過小道,獸皮靴踩在落葉上發出脆響。
「許久不見,歸一者。」女子回首,銀白髮絲掃過她的面頰。
她的目光放在雪無涯身上。
很快,雪無涯便明白為何鎮岳會說出那句「大可去問吾主,如果你能開口的話」。這是一對翠綠的獸瞳,祖母綠的瞳孔是沉浸著屍山血海的漩渦,僅僅是瞥他了一眼,雪無涯便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他趕忙低下頭,不去對視。
「看來你遊歷九州各地,最後在北原找到你要的人了。」女子單手托腮,指尖卷著發尾,饒有興致地觀察雪無涯。
「有些弱小啊,但體內似乎帶著一個有趣的東西。」
雪無涯只覺得體內靈氣涌動,一頭凶虎靈體被女子輕而易舉地用手指勾出,咆哮著盤旋在他的頭頂。
「西扎。」女子輕聲說,「不,如今只是一具無神的靈體了,倒是可惜,某種意義上也稱得上是我的同族。」
「抬起頭來!西扎的繼任者,我允你面見!」
這是下令。
女子的聲音甚至不大,但傳進雪無涯的耳孔里就變得震耳欲聾,威嚴低沉的命令如虎嘯山林,百獸低伏!這一刻雪無涯仿佛回到崛起時代之初,狐狸面對老虎,恐怕來不及警覺便殞命在其利爪之下。
雪無涯應聲抬頭,見那女子裹著龍紋銀漆旗袍,肩頭垂落的淡青色披肩,斜靠在木椅上輕輕轉動壺蓋。
她翹著腿,旗袍上的龍紋竟然在遊動,鱗片倒映寒光。這並非簡單繪繡的龍紋,而是某種生靈的鱗甲。
太行承冕,五行律聖
九州如今最強大的君主,青焰。
…………
「原來如此,北原的污穢啊。」青焰望著落葉山巔沿著峭壁緩緩飄落。
這位君主似乎經常待在這裡飲茶,目光空泛地望著太行大地。
這座庭院修建在黑色陡峰的頂端,緊貼著的懸崖,從亭子裡往外看幾乎等於懸空。而這座山峰是周圍最高的一座,沒有什麼能遮擋視線,四面八方隆起的群山就像朝拜的臣子,拱衛著這座黑色帝王。
也難怪太行之君會在這裡修建庭院,因為這裡就是她的王座。雪無涯在心裡想著,他和夢魘本該離開這裡,畢竟太行之君等待的客人只是那名歸一者,他們在太行之君眼中大概沒什麼存在的意義。但卻被意外地邀請留在這裡品茶,頗有一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味道,就差雪無涯和夢魘跪地領旨了。
這可是和皇帝同飲,還是皇帝親自斟茶。
雪無涯受寵若驚。
夢魘倒是沒心沒肺在一邊喝的稀里糊塗,肚子已經圓潤了。
這時皇帝陛下瞥了他倆一眼,說:「倒不是我有什麼分享好茶餵狗的愛好,而是你們這個時候下山會死。」
「什麼?」雪無涯一愣。
他倒不會愚蠢的認為「會死」的含義是他們違逆這位陛下的意志,下山後會被忠誠的八王給拖下去斬首。太行之君顯然另有所指,順著她的目光,雪無涯看向群山與天空的交界處。
他猛地一顫。
懸在天邊的太陽不知何時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被慘白色的浪潮吞沒。一縷銀線覆蓋大山的表面,樹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這慘白的大浪從地平線處猛漲,很快便蔓延到大山的各個角落,天空散發著詭異的幽綠色彩。
慘白的巨浪撞向這座陡峭岩峰,這時雪無涯才明白為什麼這座高崖宛若利刃。
浪潮被黑色山體一分為二,拍擊在岩壁上的浪花濺得再高也無法波及到這座庭院。青焰的銀髮被風捲起,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潮水,聽著撞擊產生的巨響聲,端起茶杯細細地品嘗。
慘白浪潮覆蓋大地,卷過大山,迅速消失在另一頭。
太陽的暖光重新回到雪無涯身上,他的靈魂仿佛在這一刻才重新具備了溫度。
他看向周圍的大山,樹木完好,地面連潮濕的痕跡都觀察不到,那潮水就好像一個突如其來的錯覺。但雪無涯確信那絕非錯覺,從浪潮中湧來的風都寒冷的能凍結人的靈魂。
「那是什麼?」雪無涯顫聲問。
「污穢。」青焰淡淡地說,「這些東西又回來了,所有龍脈都在暴動。」
「歸一者,我可以去斡旋九霄為你們爭取到一些時間,但作為回報,這太行山中的污穢潮你可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