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母親(2/2)
「住手!」
夾雜著憤怒的吼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莫測一聲厲喝。
身後跟著的小白,被這一聲怒吼引動,抬起滿是空洞的眸子注視身前的莫測。
一聲怒吼,讓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包括狀若瘋狂女人。
莫測上前,伸手托起女人。
女人感覺到一股能夠支撐起身體的力量,這才鬆開抓緊年輕監察員的雙臂,扶著莫測胳膊站穩。
不知道怎麼,這個來人…這個年輕人的胳膊是如此有力,不僅托起了女人的身體,更讓女人在黑暗的視野中看到希冀的光芒。
幾名站崗的監察員見莫測面生,已經猜測出莫測是三樓懲罰者的身份……年輕監察員當即敬了一個禮:
「長官!這女人擅闖監察署!我們……」
「理由呢?!」莫測臉色鐵青,用身體支撐瘦弱的女人,頭也不回地沉聲問道。
「什麼理由?」年輕監察員愣了愣,用正式地語氣複述:
「監察署為保密機構,普通鐵民不經允許不得擅闖……門崗有權將擅闖者驅離;若擅闖者動用武力,門崗人員有權還擊,直至擊斃……」
莫測沒理會年輕監察員口中的複述,環顧四周,低聲對女人說道:
「大姐,跟我來!」
說完,便扶著女人往門崗的警衛室走。
女人感覺仿佛再次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雙手死死拽住莫測,一遍又一遍重複:「長官,我要見我女兒,長官…我要見我的丫丫…」
「別急,這件事慢慢說。」莫測低聲安撫。
年輕監察員頓時一愣,連忙說道:「長官…按照規定,她不能進來。」
「去你媽的規定。」莫測恍若未聞,罵了一句。
幾名監察員面面相覷…
年輕監察員頓時被罵怒,伸手就想拔槍。
監察署三樓與二樓工作上少有交集,普通監察員同樣不知道契約者世界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三樓的懲罰者是契約者…按照他們所知的信息,「懲罰者」這個詞彙只是「秘密人員」,相當於監察署的間諜部門。
稱呼莫測為長官,只是口頭上的客氣,卻並非真正的上下級關係…年輕氣盛的監察員被罵,頓時惱羞成怒。
眼前這個「懲罰者」年齡和自己差不多…我只是叫你一聲長官表示尊敬,你真把你當盤菜了?我執行監察署的規定,明顯符合監察署鐵一般的紀律…這事就算鬧大,就算鬧到潘多拉總部,老子也沒錯!
幾名同事看到事情要鬧大,連忙將他抱住,有老成持重的監察員死死按住他握槍的手:
「你瘋了?不想活了?」
年輕監察員扭動身體,卻無法脫開幾位同事的束縛:「給他點顏色瞧瞧!咱們又沒錯…」
「我們特麼的執行規定,誰能說我們有錯?」
「這混蛋罵我!」
按住他手的監察員怒道:
「有人罵你你就拔槍?蠢嗎?」
「我們商量下……別等了,上去通知署長,我們別擅自做主。」
莫測並沒有理會他們,扶著女人踹開警衛室的門…
小白依舊站在原地,她沒有跟上去,也沒說任何話,迷茫的雙眼中滿是疑惑……
似乎……禽獸,在做一件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
女人找到了主心骨,雙手一直緊緊抓著莫測,直到聽到握著的手臂主人聲音再次響起:
「大姐,你坐下…我們慢慢說。」
女人伸手,矮身摸向周圍……
她新盲,還不適應黑暗的世界,摸了幾圈之才找到座位,用手撐了撐椅子,覺得平穩了才忐忑坐下。
只是一隻手仍然抓著莫測,不肯鬆開。
剛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循著剛才的方向,向抓緊的人哭訴:
「我知道…我知道我女兒不是我的了……我家的簽了協議,我們拿了補償金。」
「可她是我親閨女啊!她還這么小…」
「我想她,我不放心…我就想見見她,求求您讓我見見她吧!」
「我家裡的不讓我來,可我不放心,我……背著他偷跑出來的,就為了看丫丫一眼,我找了一天啊,找了一整天才找到監察署……」
「就見一面,見一面我就安心了……我怕她冷,怕她過不好,怕她吃不飽,她得了怪病,把我……把我也弄瞎了,但她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腳上只剩了一隻鞋,襪子上滿是泥水;
她右腿褲管上不知刮到了什麼,已經爛成了布條;
她衣服扣子扣錯了幾顆,普通麻布上衣滿是誇張的褶皺...
一早出門,天知道一個新盲的人要付出多大努力,多大艱辛,才靠著雙腿一步步找到監察署,找到自己孩子在的地方。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看一眼自己的女兒…
但她已經成為盲人,看不到孩子的樣子,這簡直是個詭異訴求。
甚至,她自己也知道,她的眼睛是因為閨女瞎的……
莫測感覺胸口如被重錘。
幾名監察員也跟著進門了…年輕監察員似乎聽從了同事的勸說,放下了姿態。
他看了看莫測,低聲:
「…那個小女孩已經不在了吧?她這麼鬧下去,咱們解決不了問題?」
「就算她女兒在,見面也不符合規定的,萬一讓領導知道了……我們還是把她趕出去吧!」
莫測面沉如水:「閉上你的嘴!」
年輕監察員臉上錯愕,頓時後退了一步,脫離了莫測旁邊的位置…在他看來,眼前這名年輕的同事簡直油鹽不進,不接受自己認為最合理的建議,簡直不可理喻!
我已經本著同事的關係,低聲下氣和你商量了,竟然還是這副嘴臉。
他無聲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和幾個同事注視莫測。
臉上流露的表情仿佛在說…
傻逼,我看你能怎麼做?!
「我看到的,只是一個想見見女兒的母親。」莫測忽然說道。
幾名監察員對視,年輕監察員臉上的不屑一閃而逝,冷哼了一聲。
「規定就是規定,閒雜人等進入監察署,你知不知道會帶來多大風險?出了事情你負責嗎?」
莫測無法向他們解釋下樓的時候,仍然在流鼻血的卡萊爾並沒有發出預警,也無法跟他們說,門口一直曬太陽到現在的貓叔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警衛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油膩的啤酒肚出現在門口。
署長,楊儀,親自來了。
原本負責監察署後勤和警衛工作的副署長卓燁然不在了,幾名監察員直接匯報給監察署最高領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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