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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爺投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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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臧禮回頭一望,見著來人。

此人原本是跟他一起在泰山當流寇的盜匪。

尤其擅長偷雞摸狗,身子格外輕便,輕鬆一躍就能上樑。

他被收編之後,這個暗探也跟著一同投靠了蒲前部。

後來被蒲前光發掘,引以為心腹,平日裡就幹著這些暗地裡的黑活兒。

臧禮見到這暗探,便知曉其來意,立即起身,關上了窗戶,拉上簾帳,同時低聲道:

「現在西平縣中有些動盪,只是我並無確認消息的辦法。」

「在確定之前,不好給蒲前光將軍傳遞信息,而且附近巡夜的士卒格外之多,我也不太方便。」

與此同時,臧禮卻在紙上寫起了字。

暗探眼神不斷閃動,在桌案上的紙張上轉來轉去:

「只有這些?」

「怕是還不夠。」

「我聽說劉雉兒收降了大量我軍士卒,臧大哥有沒有把握讓他們發起叛亂?」

「這樣配合蒲前將軍的大軍攻城,裡應外合,輕鬆便可拿下西平縣。」

雖說不少人的想法,都是圍困西平縣。

但這員暗探,知道蒲前光的一些計劃,又在看了臧禮提供的情報後,心中便有一些較為勇敢的想法。

臧禮繼續寫寫畫畫,其實他現在已經完全投漢了。

從那些投降的東胡士卒中,就可以看出,漢帝極有識人之明,一眼便能看出其人心性品質。

已經有不少蹲過大牢的降卒,被割了腦袋。

臧禮親自去看過。

他作為東胡的將軍,自然知道,其中一部分是蒲前部的死忠。

有一些,甚至直接就是蒲前部的族人,或是和蒲前部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些人,自然不會真心投靠。

至於另外的一些,沒有太多徵兆,平日也是看著也平平,抗漢意志不強的降卒。

臧禮原本還以為,這部分人,漢帝只是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而感到有些心寒。

沒想到稍加拷打之後,還真踏馬是一心為了東胡的忠勇之士。

死得好啊!

在這般的洞悉人心之下,降卒已經被收編了個七七八八。

裡頭根本沒幾個死忠。

他臧禮如果想要做什麼,根本成不了事。

甚至臧禮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只怕都被漢帝監控著。

對他心裡的什麼想法,瞭若指掌。

所以臧禮現在也很乾脆。

爺投漢了!

就算之後漢帝真要派他回到東胡軍中,做諜中諜,他也認了。

他就是漢人,他就是漢臣,不改了!

不是他不忠於蒲前永固,對不起蒲前永固的知遇之恩。

實在是雙方能力有差距啊!

他這要不完全忠於漢室,只怕第二天就被看穿了,哪有什麼苦肉計,完全是送上門的下飯菜!

所以臧禮現在,也是一心為大漢做事,不斷忽悠著暗探。

他很清楚,西平縣其實最怕的是圍城,畢竟屯糧有限。

如果能讓蒲前光率領大軍來攻,反倒才能亂中取勝,有一定機會。

再不濟,城破了還能跑嘛!

臧禮特意留意過,漢帝的驢車,是可以載人。

自己跟著驢車一起溜,哪怕東胡大軍層層包圍,也是能夠跑掉的。

因而,這位暗探無比英勇的想法,正和了他的利益。

暗探仍舊覺得臧禮是自己人,於是繼續大著膽子道:

「現在那劉雉兒的注意力,應該都在城外的大軍上。」

「城內的降卒,無論是為了生路,還是考慮自己的出身,都應該有不少意動之人。」

「只需要臧大哥抓住機會,振臂一呼,便能裡應外合起事。」

臧禮點了點頭。

那些三心二意的,確實挺多。

所以最近蹲完大牢之後被噶掉的,也挺多。

不過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特意退讓一步,面露憂色道:

「可他們都被收繳了兵刃,幾乎沒有戰鬥力啊!」

暗探卻道:

「何需如此麻煩!」

「那些歸義軍士卒,都是農人,能有幾分戰陣經驗?」

「而且我軍一旦大舉攻城,那些甲冑齊全的士卒,必然會登上城頭抵抗。」

「餘下留在城中的,又還剩多少人?甲冑齊全,精幹勇武的,又有幾人?」

「雖說都是些降卒,但也是經歷了正規訓練的將士。」

「有臧大哥帶領,必然能成事。」

臧禮不得不承認,暗探的分析能力很不錯。

乃至於王略提前施展的苦肉計,也不錯。

如果他真的一心歸屬於蒲前部,這麼一來,很容易成事。

裡應外合之下,西平縣十有八九就被攻破了,漢帝只能被驅趕出汝南,駕著驢車跑路。

可惜,你臧大哥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漢臣了。

跟著漢帝多好啊,現在及時投靠,指不定還能混個復國之功呢!

不過臧禮仍舊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的太明顯,繼續誘導道:

「可時間不好確定。」

「雖然我已經投降,但漢帝仍舊心有疑慮,畢竟之前已經經歷過魏成憲反覆。」

「我能知道的情報有限,只靠你從中聯絡,必然會有延遲,很難裡應外合之下,同時發難。」

暗探冷峻的臉上泛起微笑,道:

「這又有何難,若是要裡應外合,時間就不能拖太久。」

「拖的越久,臧大哥和其他將士們暴露的可能性,便越大。」

「蒲前將軍也是這麼個想法,如果要攻,便儘快,時日必然在三日之內。」

「三日之內,最早就是明天,若是看見西南方向有三叢烽火,便是我軍全力攻城。」

「臧大哥可立即行動。」

臧禮面露猶豫之色,道:

「你可以代蒲前將軍決定嗎?」

「畢竟只是圍城的話」

暗探露出堅定的神色:

「蒲前將軍已讓我全權決定,此事應當不難。」

「再說了,臧將軍看見了烽火再行動,平日裡隱著便是。」

「縱然蒲前將軍決定按兵不動,臧將軍應當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干咱們這行的,不能光靠消息,還要在分析的同時,隨機應變。」

「現在我的判斷,便是裡應外合,必然有機可乘。」

「只要臧將軍和那些降卒能有一番作為,那以城內歸義軍兵力,絕對不足以抵擋我部大軍。」

臧禮做出一副極為謹慎的模樣,思慮再三,才應道:

「好。」

暗探望了臧禮一眼,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這事兒要能成,他可得居頭功!

能以這種內應方式破城,還是破的由那劉雉兒駐守的城池,可不一般啊!

他穩了一手激動的情緒,淡淡道:

「我這就去告知蒲前將軍,臧大哥萬萬要保護好自己!」

臧禮等著暗探離去,又陷入了沉思,想著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將這件事告訴給皇帝。

其實他反水,對戰局的影響,也不算太大。

不過肯定能在蒲前光發動總攻的時候,做出一定防備,再暗算一手。

比如那至今讓他存有心理陰影的留客樁。

那麼個龐然大物,趁著蒲前光大軍來攻的時候,直接施展開來。

能造成多大殺傷?!

對城內的各種資源,也有一定的調配作用。

能將有限的守城資源,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這也算是一番功績吧?」

鐵了心投靠漢室之後,臧禮也在考慮著怎麼建功立業。

至於轉過頭來直接對付東胡人,對舊主下手。

他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作為前泰山賊寇,道德底線是很低的。

再說了,那四十軍杖他也是實打實忍下了,屁股現在都還在隱隱作痛呢!

什麼,你說漢帝也讓人打了他四十軍杖?

那打的沒問題啊!

打的好啊!

他之前投靠東胡,為蒲前部做事,就是該打!

「臧將軍做的不錯。」

忽然又從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臧禮猛然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暗探還沒走?

卻見得劉恪從房樑上跳了下來。

作為一個合格的大孝子,劉恪對桓帝的【慣偷】天命,也是有一定應用的。

反正他治理西平縣不如呂奉父,練兵也不如種軒。

躺著也不是個事兒,就索性挨家挨戶串串門。

萬一從哪家哪戶搜羅到了私通東胡人的書信,這不就又能抄家了麼!

西平縣就又多了一批存糧,甚至還有金銀可以打造勳章,犒賞將士。

半路上發現了那個東胡暗探,他就一路跟著,一直到了臧禮府中。

就是那暗探的技術,著實不咋地,一直沒發現他。

「陛、陛下」

臧禮下意識的就想將桌案上的紙張收起,畢竟上面確實有一些布防信息,他寫出來用以迷惑暗探。

雖說不知道皇帝怎麼會突然出現,但如果一個解釋不清,被皇帝誤會了,事情可就大條了。

他可是實實在在的大漢忠良啊!

「都說了你做的很不錯了。」

劉恪也是很詫異,本以為臧禮是詐降,沒想到真降了。

看來大漢還是很得人心的,而且如果蒲前光主動來攻,確實能給當前的微妙局勢,帶來一定的轉折。

「陛下」

臧禮還想說什麼,卻被劉恪突然發難,抄起燭台砸在腦門。

劉恪的白板武力值著實不太行,偷襲的一敲之下,只是讓臧禮有些迷糊。

第二下,才將之敲暈。

他熟練的將臧禮捆好,塞到榻下,又將桌案上的幾張紙收好,準備找機會拿給呂奉父看看。

說實話,他當梁上君子,饞世家豪族的金銀,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是想關注一下,被打完軍杖之後的臧禮,會如何行事。

如果臧禮是詐降,就能激活呂奉父了,呂夫子揍起二五仔來,著實爽利。

可惜臧禮是真降,那沒辦法,只能暫且苦一苦臧禮,忽悠一番呂奉父了。

次日,城頭。

「陛,陛下,這有點不妥吧?」

種軒戰戰兢兢地說。

「不妥?哪裡不妥?」

劉恪還是一如既往的在城頭設宴,侍者小童忙不迭的送上酒肉。

一席酒宴就能保得一段城牆不失,簡直太划算了。

而且格外激勵士氣。

兩軍交戰,你們的老大在調兵遣將,我們的老大在吃肉喝酒,高下立判!

劉恪端著酒爵,抿了一小口道:

「之前收降他們時,你不是還不願意嘛?」

「現在砍了,掛牆上,你又覺得不妥?」

種軒探出腦袋,望了眼城牆。

現在西平縣城牆上,掛了好些個東胡降卒的屍體。

還都被扒了甲冑。

畢竟城中缺甲冑,這可都是能二次利用的珍品。

一個個屍體,全都一身單衣。

有的就像旗幟一樣,豎在城頭上,有的則是剩個腦袋,在城牆外懸著。

東胡人的辮髮有一點好處,掛起來容易。

辮髮散開,栓個磚頭一搭,別提多穩當了。

這在劉恪當年唱的《狼居胥山行》里,可是東胡大可汗的待遇。

「可汗如太陽,高高掛天上。」

乞顏思烈最後都沒享受到,便宜了他們。

這是種軒著實沒想到的。

你要收編就全收了,你要砍人就全砍了。

哪能砍一半收一半?

哪能分得清楚?

這麼砍,這麼掛,只會讓那些還活著的降卒,感到心寒啊!

都投降了你還殺?

而且現在城中的東胡降卒,是有著領袖的。

臧禮完全可以帶領他們。

不過話說回來,這的確挺爽的。

而且大多數歸義軍將士,也這麼認為。

他們這些農人專業的士卒,真就吃這一套,純純的亂殺。

東胡人欺負人,那就殺。

東胡人打他們,那就殺。

可不會想太多。

劉恪端坐在席間,叉著腿沒個正形,大大咧咧的喝著酒,看著城頭上的風景,若無其事地說道:

「小事而已。」

「城中那些降卒,朕都觀察過,留下的全是忠心之人。」

「雖說不一定能立馬上戰場,但絕對不會反水。」

「這些仍舊心懷貳心的,該殺的,自然是殺了,不該殺的,真心投降的,自然也得留。」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朕從來都分得清。」

呃,這麼理直氣壯的?

種軒無語,也不知道皇帝哪裡的自信,當真不會出事麼?

不過兩君臣並沒有繼續對話,因為遠處出現了東胡人的身影。

蒲前光率部來攻了。

種軒皺了皺眉,現在降卒讓城中有些混亂,著實不是個好的對敵良機。

不過東胡人已經來攻,也沒有辦法,他只能諫言道:

「還請陛下仍是如之前一般,讓呂主薄在城中講學,同時照顧一番那些降卒。」

「城中決不能出事,如若不然,東胡人裡應外合,西平縣只怕有失!」

「嗯。」

劉恪輕哼一聲,擺了擺手:

「朕知道了,你去布防吧。」

隨後他就喚來一員小卒,將臧禮昨夜的寫寫畫畫,遞了出去:

「你將這些東西交給呂主薄,就說臧禮叛逃了。」

「是」

那小卒也是雲裡霧裡,只能按吩咐做事,去往縣衙之中。

不一會兒,蒲前光就率部來攻城。

他在得了暗探的情報之後,就立即準備動兵。

當然,以他的能耐,也不會輕易因為臧禮的一面之詞,而動兵。

儘管臧禮的行事動作很真實,暗探也足夠信得過。

蒲前光仍舊留了一些心眼。

直到看到城頭上掛著一堆堆屍身、腦袋。

蒲前光才決定準備攻城,同時給臧禮製造機會。

畢竟事態已經很明顯了,那劉雉兒雖然收降了大量東胡降卒,但並沒有給與應有的信任。

反而大開殺戒。

這才多久?

距離這些人投降,也就幾天的時間。

幾天的時間,就算日夜觀察,甚至加以重刑逼問,又能看出什麼呢?

蒲前光認為,漢帝這麼一通殺戮,是為了立威,威懾降卒,同時為歸義軍提一提士氣,報報仇。

但毫無疑問,這個做法,有些意氣用事了。

有恩無威,失之懦弱,有威無恩,使人疏遠。

漢帝這麼一通亂殺,威是立下了,但肯定會讓降卒離心離德。

即使不敢出聲發泄出來,心裡也會疏遠。

至於臧禮就更不用多說了,他帶著人投降,手底下的人卻被這麼濫殺無辜,只會感到離心離德。

之前蒲前光還隱隱覺得,臧禮有一定可能,會假戲真做,真心歸降大漢。

畢竟他本人就是漢人,而且老早前還是個賊寇,賊寇顯然是沒什麼底線的。

而經過這番亂殺之後,蒲前光可以肯定,臧禮是自己人,絕對不會真心投靠漢室。

這番殺戮,只會讓臧禮心寒。

暗探昨夜的計議,很有可能成功,甚至會因為這樣的離心離德,讓更多的降卒,參與到裡應外合之中。

除非城牆上掛著的,全是蒲前部死忠。

漢帝全部殺對了。

但這根本不可能。

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人心隔肚皮!

你當是這些降卒是朝夕相處的家人嗎?連睡覺喜歡擺出什麼姿勢都一清二楚?

兩軍初一交戰,西平縣上的守軍士卒,便落入了下風。

蒲前光的兵馬調度,遠強於臧禮。

其手下兵馬,也全都是精銳。

還有雲梯、衝車這些比之飛梯,強出許多的攻城器械。

而且讓劉恪都覺得有些難辦。

這蒲前光當真不愧為一員良將,知道避虛就實,沒臧禮那麼頭鐵。

他所在那一處開著宴會的城牆,壓根就沒人來攻。

以至於除非直接將留客樁扔出去,不然都難以有什麼發揮。

只能扔著少量的重門板,來威嚇一番附近的東胡士卒。

但好在攻城終究是有難度的。

即便占據些許優勢,蒲前光也不能直接率部,強行破城。

雙方戰至黃昏。

蒲前光見著雙方士卒已然疲乏,便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立即喚來親信道:

「你去高處,點燃三叢烽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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