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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雖遠必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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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首和俘獲數目,可曾反覆核對?」

馬成岩恭敬的答道:

「俘虜了八個東胡人,陛下是否想要問話?」

眾將對視一眼,這個馬成岩有點不識數。

化成雨連忙出列道:

「馬將軍,東胡人向來自以為狼的子孫,怎麼會甘心被俘虜?」

「肯定在被俘虜的第一時間,就自殺了。」

馬成岩一愣,連連點頭:

「這位將軍說的是。」

劉恪也同時點頭。

對付東胡人,只靠殺,有一定局限性。

但就現在的大漢來說,只能殺,一個不留的殺。

不斷宣揚大復仇思想,將那些侵占漢地、凌虐漢人的蠻夷,給殺乾淨。

劉恪這才率領眾將,往府衙而去。

忽而就在此時。

一騎探馬匆匆入城,見著劉恪一行人,趕忙停蹄,那傳令兵幾乎落馬栽倒。

所幸典褚眼疾手快,給他一把提了起來。

「何事如此驚慌?」

劉恪皺眉,兩戰兩勝,就是乞顏金瀚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進城,能有什麼急報?

總不能是逐溪縣陷落,岳少謙殉國了吧?

那傳令兵滿臉塵土,目中布滿血絲,聲淚俱下:

「陛下,徐聞縣,破了!!」

一語畢,他連連咳嗽,淚水與塵土混合著,從面頰上滑落。

眾人一時禁聲。

此時每個人的心中,如同有千斤的巨石,壓在胸口,無法排出來。

令人疼痛難忍,一時間呼吸都有些艱難。

劉恪更是呆在當場。

乞顏大顯都被他殺了,腦袋還掛在旗杆上呢,哪來的兵馬攻破了徐聞縣?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傳令兵悲痛不已,泣聲道:

「那乞顏金瀚之弟,乞顏銀瀚率兵去往徐聞縣,見徐聞縣空虛,便派手下漢人,裝作我軍詐城。」

「而後,徐聞縣便被奪走了。」

一眾聽到的官吏都沉默著。

他們都知道徐聞縣失守意味著什麼。

高州自此和瓊州斷了聯繫,無法再從瓊州運糧。

而且門戶被奪,瓊州內部,只怕也不安穩。

劉恪也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乞顏金瀚派遣乞顏銅瀚堵住官道。

不僅僅是要封鎖官道,阻礙漢軍救援康海郡郡城,還封鎖了情報消息。

只怕乞顏銀瀚,就是在那時候率兵繞路而走,去了徐聞縣。

當真不太走運。

劉恪一時有些頭疼,看乞顏銅瀚與乞顏金瀚手中的兵馬。

隨乞顏銀瀚一同去往徐聞縣的兵馬,必然不會太多。

可偏偏那徐聞縣的守將蠢笨,被人詐了城。

「先進府衙吧。」

劉恪輕輕道,帶頭往府衙里走著。

議事總得有個地方,干站在街上也不是個事。

一眾文武悶頭跟在後邊。

連兩戰兩勝,成功救援康海郡的喜悅,也沒剩下幾分。

「康海郡城之圍,已是化險為夷。」

「只是如今丟了徐聞縣,瓊州與高州的糧道被斷,我軍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李景績率先提議道:

「不如就據康海郡而守?」

「縱然丟了徐聞縣,東胡人想要從徐聞縣再進攻瓊州,也沒那麼容易。」

「而且康海郡城中有屯糧,足夠我軍用度。」

「我軍有六萬餘人,東胡三路兵馬已破一路,縱然東胡大可汗合兵一處,強行來攻,也不過是十五萬人。」

「守城綽綽有餘。」

這次雖說是李景績的提議,但沒有人有所異議。

怎麼看,這都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貿然出兵,反而容易陷入斷糧危機。

而且與東胡人野戰,也不能繼續指著像之前一樣,仍舊大勝。

畢竟戰爭這個東西,互有勝負是很正常的,沒有人能保證百戰百勝。

反而只要固守,拖到大可汗老死病死,這一仗總歸是能贏的。

「固守康海郡城?」

「這康海郡城兵多將廣,糧秣豐足,自然受得住。」

「可逐溪縣正在被圍困,已有三月,也能受得住嗎?」

劉恪再問:

「雷蘭,你怎麼看?」

向來喜歡行險,具有冒險精神的雷蘭,此時也是皺了皺眉,拱手道:

「末將附議。」

劉恪一臉木然,繼續問:

「巴尼漢,伱怎麼看?」

巴尼漢年歲不大,城府不深,但不代表他沒有戰略眼光。

怎麼看,固守都是最好的選擇了。

「末將可帶族人從山地走瓊州運糧,但依照目前形勢來看,固守康海郡城,是最好的選擇。」

巴尼漢沒提逐溪縣的事,救不了,完全救不了。

劉恪望向狄邯:

「狄邯,你怎麼看?」

半張面具遮著臉的狄邯,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只是肅聲道:

「末將請命,領軍擊破乞顏金瀚所部。」

他也沒提逐溪縣和岳少謙。

徐聞縣已失,若是再救援逐溪縣,只會顧此失彼。

守城的同時,想辦法擊破乞顏金瀚所部,削弱東胡人的兵馬,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劉恪的目光跳過狄邯,問向化成雨:

「你怎麼看?」

化成雨一怔,平日裡他是不怎麼說話的,畢竟統兵能力不行,基本和典褚一樣,充當親信。

可現在

所幸他不傻,皇帝問了一路,說明這一路上的答覆,都不是皇帝心裡所想的。

當即他也明白,皇帝是想救援逐溪縣和岳少謙。

最開始漢軍登陸高州的時候,就是這麼計劃的。

先在徐聞縣,盯著乞顏大顯所部打,打出優勢後,保證不被東胡人三路合圍,再救援岳少謙。

現在不僅僅是打出了優勢,更是直接打沒了一路,東胡人就剩兩路兵馬,完全可以救援岳少謙。

可徐聞縣丟了,著實又不好再救。

「末將覺得,應該」

化成雨看了眼眾將,還是覺得得說出皇帝的心裡話:

「應該發兵救援逐溪縣。」

「不錯。」

「化成雨說的是。」

見終於有人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了,劉恪連聲道:

「朕在登陸高州時,眾將就提議,率先支援被大軍圍城的逐溪縣。」

「現在乞顏大顯所部已然喪亡,康海郡城之圍已解,我軍士氣高漲。」

「不就是丟了個徐聞縣,為何就得固守,就不能救了呢?」

李景績想要諫言,被劉恪又按了回去。

劉恪話音一轉,未有再提及岳少謙與逐溪縣,而是開始講起了歷史:

「當年耿恭以百人守金蒲,疏勒二城,抵禦北匈奴的進攻,如此以少打多,堅守了整整一年。」

「期間,孝明皇帝駕崩,車師國背叛,耿恭糧盡,寧死不降。」

「而孝章皇帝繼位後,朝中展開了一場,是否救援耿恭部隊的討論。」

「有人從國力角度說明,發兵千萬人,去救殘兵,不太值得。」

「而且說不定等支援趕到時,他們就屍骨無存了。」

「這個時候,司徒鮑昱站了出來。」

「言稱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內則傷死難之臣,此際若不救之,匈奴如復犯塞為寇,陛下將何以使將?」

「於是孝章皇帝,力排眾議,發兵救援。」

「那時耿恭所部僅剩二十六人,待到回抵玉門時,僅剩下十三人。」

劉恪緩緩地環視著四周,目光深邃,臉上卻不露絲毫驚慌。

他緊抿著雙唇,宛若石像一般沉,緩緩道:

「如今岳少謙以少數兵馬,駐守孤城,抵禦大可汗親率的東胡大軍。」

「日夜難眠,飲尿食甲。」

「當時李卿請救逐溪縣,朕力排眾議,要發兵徐聞縣。」

「言稱信得過岳少保,也信得過逐溪縣的將士們,等到解決一路兵馬,不再有被三路齊攻之危後,再行救援。」

「三個月,足足三個月。」

「逐溪縣的岳少謙,和將士們,以縣城的小土牆,為朕爭取了三個月的時間。」

「他們對得起朕的信任。」

「若是不救,朕又對得起他們的信任嗎?」

「東胡人大舉南下,倘若不發兵支援,大漢有何面目面對天下百姓,朝廷還有何面目面對浴血將士,朕又有何面目面對列位大漢先帝?」

「胡虜在侵犯我大漢疆土,殺害我大漢子民時,還有誰願守衛疆土,為國捐軀啊!」

馬成岩見狀不忍,他是岳少謙提拔,也一直盼著逐溪縣的圍困,能像康海郡城一樣,迎刃而解。

但如今著實不是時候。

「陛下,彼一時,此一時啊!」

眾將也是這麼個想法。

不是不救,著實救援不是最好的選擇。

劉恪點了點頭,從容而堅定地下令:

「不錯,此一時,彼一時。」

「當日陳伏甲使夷州,飽受羞辱,曾提及我朝先賢陳湯之言。」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如今這大漢,在大可汗的親征下,岌岌可危,強不強,相信你們比朕還清楚。」

「對付夷州,打一打交趾,還算得上雖遠必誅。」

「可對上這如日中天,大勢所在的東胡呢?」

「大漢不過是弱漢。」

「但這弱漢,也是大漢!」

「傳朕命令,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凡我大漢子民,雖遠必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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