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這天下也該還給朕了(1/2)
如果李景績在這裡,應該會說兵法有雲,逢林莫入。
但劉恪是不怕的。
專門收降南越土著,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有巴尼漢帶著山地特種兵在,基本不存在,追不到的問題。
就算一時間追丟了,循著行跡,也能迅速找到。
「啊!!!」
在漢軍即將深入山林之際,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
林中的樹葉,在東胡人驚恐的呼喊聲中,簌簌作響,仿佛被他們的恐懼所感染。
緊接著,那倉皇逃竄的東胡人,一個個原路跑了出來。
個個都在漢軍將士面前,伏地不起,臉色蒼白,目光游離,充滿了驚恐與迷茫。
他們身體抖顫著,卻又是紛紛上前,甚至是想抓住漢軍將士們的大腿,這樣才能安心一些。
呼——
林中的風,似乎也受到了這股慌亂的影響。
凜然吹拂著。
天色已暗,滿是陰森的氛圍。
樹木之間的影子,搖曳不定,像是蠢蠢欲動的鬼魅,讓人膽寒。
「什麼鬼」
漢軍將士面面相覷。
難不成,這山林里有鬼怪?
剛才他們一路追擊,都沒讓東胡人如此驚恐,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乞顏思烈?」
劉恪見著倉皇跑出來的東胡士卒之中,有個膀大腰圓的魁梧勇士,身上還扛著乞顏思烈。
「死了?」
劉恪揮手引軍,讓雷蘭和巴尼漢護在自己左右,上前查探。
東胡人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動作。
而乞顏思烈被那名勇士背著,身後還插著幾支箭,沒有任何反應。
「確實是死了。」
這老狗已經是七竅流血。
說來還真是不容易,本來就年事已高,身患有疾。
能親自出征,和漢軍打了半年,已經很不錯了。
大敗一陣後,能繼續突圍,也沒問題,畢竟是開國之君式的猛男。
要不是劉恪渾身是掛,棋高一籌,乞顏思烈就是東胡大一統王朝的開創者。
不過再怎麼猛,也沒能超越人類極限。
打著以自己一死,引來東胡八部繼續對付大漢的主意後,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跑到山林里。
到了山林,最後一口氣泄了,自然就死了。
還真有幾分戲劇化。
詐死的人沒死,想要多活幾年的人,戰死了。
劉恪對著那東胡勇士肅聲道:
「放下來。」
那東胡勇士雖然還在恐懼之中,沒能緩過勁來,但看著劉恪,仍是一臉忌憚,不願意將大可汗的屍身,放下來。
「放下來。」
劉恪只是再度重複了一句。
東胡勇士這才不情不願的,放下乞顏思烈的屍身。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一旁,緊緊盯著。
如果漢帝有羞辱汗王屍身的舉動,他必然要不顧性命
算了,這是能追著汗王射的猛男,就算不顧性命也沒用。
劉恪蹲下身,看著乞顏思烈。
臉頰輪廓明顯,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肌膚乾燥而粗糙,曾經的英武之態,已被歲月洗禮的悄然轉變。
有多年征戰留下的傷疤,也有皺紋交織。
辮髮凌亂地散落在額前,雙眉緊皺。
那些伏在地上的東胡人,見此一幕,心中更是緊張萬分。
大可汗的遺計,就是屍身藏於瓊州山林之間。
讓東胡八部即使陷入內亂,想得到其屍身,以便自稱為新一任的大可汗,從而不斷給大漢使絆子。
這是陽謀。
即便漢帝察覺到了,但只要找不到屍身,就破不了。
可現在,他們在慌亂之中,根本沒多想,直接又把屍體,給抗出來了。
如今大可汗的屍體,到了漢帝手上,以其智謀,必然看出算計。
無論是如何處置,都能輕鬆破解。
而劉恪卻只是輕巧說了句:
「就葬在這裡吧。」
雖說他之前甚至在唱曲中,言稱要將東胡大可汗高高掛天上,掛到長安城頭上。
但現在真有了機會,反倒沒有那麼強烈的意願了。
掛在大漢都城上?
區區一個蠻夷,也配?
只是這句話,卻讓東胡人感到不解。
難道漢帝沒看出來大可汗的遺計嗎?
雷蘭倒是無所謂,縱然是陽謀,一時之間他也沒看出來。
巴尼漢則不然,畢竟也是名將之姿,有些智謀,出言道:
「陛下,這乞顏思烈特意南走,深入山林,必然是想以其屍身,吸引東胡八部來攻。」
「哪怕東胡八部不敢貿然發兵,只是派遣細作來探,也會讓咱們很難受啊!」
劉恪只是搖頭:
「朕知道。」
「可這乞顏思烈,率著二十萬大軍來攻,都敗了。」
「朕難道還要畏懼那些,只會勾心鬥角的廢物?」
「二十年前敢稱雄逞能,下了馬,換了華服,不過是一群能歌善舞的蟲豸。」
巴尼漢愣了愣,拱手道:
「陛下威武。」
雷蘭與諸多將士,不解其意,不過拍馬屁這事兒跟著就行:
「陛下威武!」
喊聲之中,就連那些大可汗的親信東胡人,也有幾分動容。
漢帝當真是帝王氣魄。
居然面對這一陽謀不躲不避,反倒正面應下。
甚至還打算就讓大可汗的屍身,入土為安。
雖說這不符合東胡人的習俗,但對漢人來說,稱得上大氣。
這麼一想,反觀臨死前還在算計的大可汗,竟是隱隱落了下成。
「挖坑,就葬在這裡。」
劉恪下令,讓將士們挖坑。
由於挖了好幾次地道,這幾乎與防火一般,快成了漢軍將士們的必備技能。
劉恪轉而看向坐立不安的東胡士卒,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你們想給他陪葬嗎?」
東胡人閉口不言,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反正活不了,不如給大可汗殉葬。
生是汗王的親衛,死,也要護得汗王周全。
劉恪話音一轉,道:
「如果朕打算,放你們走呢?」
「陛、陛下高義!」
好些個親衛們,竟是操著熟練的漢話,大喊出聲。
能活誰想死啊?
「願意走的,現在就可以走。」
「願意給乞顏思烈殉葬的,給自己刨個坑。」
不一會兒,大半親衛便離開了。
但仍有百人之數,二話不說當場刨坑,願意給乞顏思烈殉葬。
雷蘭覺得不太對勁:
「陛下為何要放他們一條生路?」
這和之前漢軍之中無俘虜的計劃,有些矛盾啊!
劉恪道:
「你率軍去追,離開的東胡人,一個不留,格殺勿論。」
「是!」
雷蘭領命,美滋滋的率軍追殺。
皇帝食言了?
放屁!
放東胡人走,又沒說不追!
你學藝不精跑不過馬,該走沒走掉,只能說是活該。
「你!!」
那留下來正在刨坑的東胡人,見著雷蘭率軍追殺,一時之間,竟是氣急。
雖說那些人在生存與大可汗之間,選擇了苟活,讓他們這些忠心之人,十分不齒。
但終究是自己的族人,是並肩而戰的戰友。
而且一路隨著大可汗突圍至此,一百分的忠誠,起碼做到了九十分。
可漢帝竟然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他們?!
「你們可以走了。」
劉恪卻不急不惱,揮了揮手,讓身邊將士們後退三步:
「這些人,願意給乞顏思烈殉葬,都是忠臣。」
「朕,最欣賞的就是忠臣。」
「巴尼漢,你率軍將他們送往合浦郡中,不許傷其分毫。」
「是!」
巴尼漢領命而走,雖說對立,但皇帝既然都認可了這些東胡人的忠誠,那他們也一樣認可。
而且巴尼漢想得比較多。
皇帝的意思,絕不會那麼簡單,定然有深意。
劉恪望著遠去的兩路人馬,眯著眼。
他確實另有深意。
這是一箭多雕之計。
首先就是對他們忠誠的認可,可以藉此刷一波自家將士們的忠誠。
看看,忠心就是這樣的。
其二,就是讓乞顏部內亂。
這些敢於給乞顏思烈殉葬的親衛士卒,忠誠度不用擔心。
既然乞顏思烈臨死之前,要用自己的屍身,引來東胡八部對大漢覬覦。
這群親衛,即使回到部族之中,也定然不會輕易說出大可汗葬在了哪裡。
但東胡八部的有心之人,肯定不甘於此。
那麼會做些什麼,就不用多說了。
親衛們必然遭到針對,這就是矛盾的開始。
劉恪就是要進一步激化東胡八部的內部矛盾。
其三,也算是釋放出的一個態度。
漢軍名義上不殺俘虜,因為一個俘虜都沒有。
這著實有些不合常理了。
之前東胡八部還能勉強統一的時候,該殺就殺,自然沒問題。
但現在乞顏思烈一死,八部即將內亂甚至分裂,就可以考慮一下,用一些迂迴手段。
不然東胡人在守城的時候,拼了命的死守,受傷的還是大漢將士。
用東胡人對付東胡人的大方向,應該是沒錯的。
沒過一會兒,坑就挖好了。
劉恪親自將乞顏思烈的屍身,埋入其中。
臨蓋上土的時候,他又多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一事。
劉恪拿出一柄馬刀,放在了乞顏思烈屍身胸口之處。
這刀太鈍了,砍人都不好使,廢品一個,給耿三吉拿去重鑄,估計都不好廢物利用。
「馬刀還給你。」
劉恪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站起身來,蓋上了最後一捧土。
順手一腳踩了踩,還挺嚴實的。
「好了,那這天下,也該還給朕了。」
前方的山林,隨著東胡人的離開,也逐漸沉寂。
只剩下陣陣落葉的縈繞聲,如同悲傷的低泣。
「不會鬧鬼了吧?」
處理好乞顏思烈,劉恪暫時沒急著和大軍匯合。
人總是好奇的。
山林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破壞了乞顏思烈最後的陽謀,甚至讓英勇善戰,殺了一路突出重圍的東胡人,也被嚇得倒退而出?
劉恪帶著兵馬,進入山林之中。
將士們心有戚戚,這鬼怪可比東胡人難對付多了。
走了一陣,劉恪就遠遠看到一個白馬銀槍的小將。
「」
他揮了揮手,讓將士們停下。
等了一陣子。
那小將繞了一圈,又出現在了原地。
劉恪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來,牛逼。
而後他大喊一聲:
「趙將軍!」
正打著轉摸不著頭腦的趙寧,忽然一抬頭,望見皇帝在重山之上,面上一喜:
「陛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