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銅柱折而交趾滅(1/2)
這間牢房,是少有的單間。
牢里的狄邯,面部的輪廓線條,稜角分明。
特別是下巴處,仿佛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整齊,整個人看著格外硬朗。
只是臉上有一道因犯下大罪,而烙上的刺青,有些破壞英武形象。
「公、公子?」
看見站在牢房前的那個男人時,狄邯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直接就站起身來,將柵欄拍打得作響,神情格外激動。
劉恪怔了怔,狄邯是把他認成士蘇了?
「狄將軍,你再看看?」
聲音不對,縱然士蘇離世五年,音容笑貌他都有些快要記不清,但兩者差距太大了。
狄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借著牢房內不算透亮的光,定眼一看。
確實和公子一樣俊朗,並且透著一股儒雅氣質。
但五官並不相同,完全是兩個人。
狄邯也是搖了搖頭,有幾分自嘲。
他就是因為得知公子自殺,才會起兵反對士亥,公子又怎會死而復生呢?
劉恪把狄邯的屬性面板調了出來。
【姓名:狄邯(邦士)】
【年齡:29】
【統率:93;武力:93;智略:75;理政:41】
【特性:先機、屈指、流矢、遇強則弱、遇弱則強、好儒】
不錯,只看面板的話,不枉他特意往牢里跑一趟,是他心目中的大將了。
比之巔峰時期的廉漢升,武力不如,統率還強一些。
「不對,廉漢升有個【伏櫪】特性,這麼看,應該越老越妖才是。」
「難道屬性下滑不是因為年紀,而是多年疏遠戰事,不太熟悉?」
劉恪想了想,看來對臣子們的關注,還是有些少了。
如今也有一年多,等回朝了,也得看看臣子們的是否茁壯成長。
朝中的中青年不少,只是收人才還不行,也得多加培養。
話說回來,狄邯的能力著實不錯。
就是特性差了些。
【先機】、【屈指】、【好儒】、【遇弱則強】算是四個優秀特性,剩下倆特性,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不過想來也正常。
往前推五年,狄邯也才二十四歲。
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遇到了新手村大BOSS張議平,直接被干懵了。
而後又在獄中蹉跎五年,耽擱這麼些時間,沒能成長起來,也很正常。
好在就算沒什麼足夠強力的特性,拿來虐菜,也是一流,獨領一軍是足夠了。
「你是誰?」
狄邯適時發問,往日裡這處特殊的大牢,只有五年前一同起兵的將士,和少數獄卒。
並沒有陌生人。
劉恪肅聲道:
「朕乃大漢天子。」
「」
狄邯完全沒信。
他在大牢里,也並非是聾子瞎子。
平日裡,也有出去放風、勞作的時間。
偶然,也會聽說一些事兒。
近來便聽說,大漢勝了東胡一仗,一把火燒光十萬水師之後,又發兵交趾國。
連戰連捷,甚至日南郡全郡,望風而降。
因而他和牢里的弟兄們,心底都在期待著。
期待著漢軍,一鼓作氣滅了交趾國。
將那個篡改先王遺詔,逼迫兄長自殺的狗賊士亥,從皇宮裡拖出來,凌虐一番。
結果在大牢里和大漢天子喜相逢?
「信不信由你。」
劉恪也沒必要特意證實身份,繼續道:
「朕先問伱幾件事。」
「這大牢,是誰擴建的?」
「嗯」
狄邯沉吟一聲,就當是有個人聊聊天:
「士亥。」
「五年前兵敗之後,士亥就擴建了大牢,將我們都關了進來。」
「兩萬人都在?」
「是。」
劉恪頷首,五年前的叛亂果然不簡單,這大牢也不簡單。
以士亥的性格,以及他的行動來分析,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就是守住祖宗基業,守住交趾國。
給自己添上昏庸之主的名頭,再讓與東胡大可汗有所勾結的高讓當權主政。
這一手,確實可以迷惑東胡大可汗。
從而使得東胡把重心,都放在滅亡大漢之上。
只是大漢總有一天會滅,到時候東胡人,是否會對交趾國,有些想法呢?
以士亥的能耐,肯定不會單純指望著,用高讓去拖延東胡人。
設置內應掌控東胡動向,固然是一個辦法,但終歸是軟實力。
想要掌握主動,就得增強自己的硬實力。
國家的硬實力,無外乎錢糧兵馬。
錢糧,交趾不缺。
兵馬,只有四萬。
天柱神托世的身份,可以另外多徵召三萬左右的南越土著。
但僅僅七萬兵馬,就想要阻攔能平推大漢的東胡人,根本不夠。
可交趾國也不可能徵兵擴軍。
兵馬一多,必然會引來東胡人的注意。
你彈丸小國要那麼多兵幹什麼?還說你沒有野心??
那士亥用了什麼辦法,來避過東胡的忌憚,從而擴軍?
他將叛亂的兵馬,收監起來。
足足兩萬兵馬,全都成了囚犯。
至於為此擴建大牢,就太簡單了。
一個聲色犬馬的昏君,喜歡大興土木,太正常不過。
於是乎,這兩萬人,就這麼隱藏了下來。
從這些叛軍被關押足足五年,伙食尚可,多有勞作,仍舊保持一定戰力,就能看出。
看似是大牢,實際上是一處不為人察覺的兵營。
放出來之後,稍作訓練,就能夠有一定戰鬥力。
如此以來,算上山中的南越土著,危機之中,交趾國甚至能直接從四萬兵馬,變成九萬大軍。
守一州之地,並非太難。
「這麼想來,士亥手中應該還留有,能調動這些叛軍的後手。」
「例如士蘇的遺信之類?」
劉恪一想,這麼說的話,士亥還真謀算了挺多。
那麼士亥放任他和典褚、侍衛們,來到大牢里,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一幕?
用大牢里的叛軍,來告訴他。
交趾國現在,並非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
除了城中郡兵之外,還有這近兩萬刑徒軍。
展現出足夠的力量,便可以讓雙方結盟。
劉恪覺得多半如此,不過士亥,顯然算慢了一步。
你可以把士蘇的親信兵馬,當公交車坐。
公交車,那我也可以坐啊!
【忽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牢獄之災】。
謝謝,你的刑徒軍現在歸我了。
劉恪拿出進來時,從獄卒身上順來的一串鑰匙,交給陳伏甲:
「陳卿,你去把牢門打開,將將士們,都放出來。」
陳伏甲接過鑰匙,人還是蒙的。
本來是一根茅草,就能打開牢門。
現在更過分,直接甩了一串鑰匙出來。
這大牢是你家的吧?
不過陳伏甲知道形勢緊急,還是按捺住心中驚愕,按著吩咐去做,
首先,就打開牢門,將狄邯放了出來。
「當真是大漢皇帝陛下??」
狄邯一臉疑惑,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就是說,漢軍已經拿下交趾全境,攻破了交趾國國都??
這才多久,也太快了吧?
就算是熟知地形的他來帶兵,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滅了一國啊!
劉恪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
「聽聞當年士蘇想要率兵救援大漢,可是真事?」
狄邯重重點了點頭,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
「公子自幼崇尚儒學,曾言同道者為朋。」
「於是乎,便一直將大漢視作天朝上國。」
「甚至以作為大漢邦國為榮,不屑與東胡蠻夷為伍。」
「當年公子見漢軍在東胡人的攻勢下,節節敗退,便曾多次向先王提議,以我為先鋒,率兵兩萬,馳援漢軍。」
「這樣啊」
劉恪輕輕嘆了口氣。
士蘇一心想著救援大漢,難怪當不成國君。
救一個快要亡國的大漢,你自己也得亡國。
陳伏甲已經陸陸續續打開了不少牢門。
但那些牢中的囚犯將士,則是一臉懵逼,甚至都不敢走出來,有的還把門又關上了。
劉恪見此,也不和狄邯閒聊,清了清嗓子,【叫門天子】大嗓門發動:
「諸位將士們!」
「當年公子士蘇,曾言同道者為朋,想要救援我大漢。」
「只是天意難測,遭奸人所害。」
「如今,漢軍來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慷慨激昂,雙手握住柵欄上,像是在緊握著每個人的心臟。
恍惚中,那透過天窗射入大牢的一束束陽光,仿佛也跟著晃蕩。
「凡我大漢邦國,雖遠必救!」
「雖是遲了五年,但漢軍今日,必要為公子士蘇翻案,好好問責那篡位的奸賊!」
劉恪的聲音,仿佛能夠穿透將士們的耳鼓,直達靈魂深處。
尤其是那充滿激情的動作,眼中都仿佛燃起了火焰。
「今日,攻取王宮,以慰公子士蘇,在天之靈!」
一番豪言壯語,配合著他一躍而起的動作,大牢內的每個人,都不由得同仇敵愾。
五年前,他們敗了。
今日,他們要贏回來!
把那個奪位的奸人,摁在公子士蘇的靈位前,讓他贖罪!
就算不為了士蘇,也得為了自己!
五年牢獄之災,整整五年,知道這五年,他們是怎麼過的嗎?!!
甚至根本沒人去懷疑什麼。
這番話,極具號召力,幾乎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而那個自稱大漢天子的男人,更是讓他們有種天然的親切感。
如沐春風,好似家人一樣。
劉恪這時候才停下了動作。
好了,煽動大成功。
「阿典,去吧大門打開,咱們殺出去。」
被放出來的典褚,虎頭虎腦直接拆了大門,帶著八百御前侍衛們,作為先鋒,沖了出去。
而那些被關在大牢里的將士們,已經擠在牢房門口。
猛然間,牢門外的陽光,射了進來。
一陣刺目。
讓人不由得捂上了眼睛。
狄邯見此,不再猶豫,一股腦沖了出去。
「為公子正名!」
然後,在他的帶領下,所有將士們,終於熱血上涌著,衝出牢房。
他們的身體狀態,並非巔峰。
即使士亥把他們當做一支奇兵養著,可終究不能做的太明顯。
多年牢獄生活,依然有些影響。
但是他們的鬥志,遠沒有削減,甚至大牢里的苦日子,更加能磨鍊人。
「殺!」
劉恪依然沖在前面。
雖說漢軍的兵刃,在宴會之時,就全都被收走了。
但他也無所畏懼。
敵人是啥?
也就是些獄卒,頂多再加上聞訊而來支援的郡兵。
狄邯走出了大牢,因為連綿陰雨,地上有些積水。
他踩在泥濘的地上,濺起的泥水,落在了臉上。
但他沒有絲毫被影響,作為一個曾經的將軍,對殺戮一點不陌生。
他抄起一根長棍,站穩腳步之後,就衝著大牢外的獄卒殺去。
八百御前侍衛們,則以典褚為矛,亂殺一通。
典褚從來都不需要兵刃。
大戟好用,但他更喜歡掄人。
殺了幾個獄卒後,這兵刃也就有了。
大牢外頭,立時響起了陣陣慘叫。
戰鬥已然爆發。
狄邯手中長棍一挑,猝不及防的獄卒倉促迎戰,躲避不及,直接被棍頭頂住胸口。
一股巨力之下,口中噴出血霧,當場倒地,手中的長刀,也落了下來。
狄邯當即上前撿裝備,又將木棍拋給沒有兵刃的弟兄。
他兀自上前,唰唰幾刀,又是砍中幾名獄卒。
漢軍與刑徒軍突如其來的暴亂,使得獄卒們一片慌亂,紛紛往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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