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漢子民不騙大漢子民(2/2)
巴尼漢下意識接過鹽罐,卻不敢伸手去試。
「我是南越人,怎麼是大漢子民?」
「怎麼不是?」
男人指著市場中所有穿著鹿皮衣、踩著木屐的南越人:
「你們都是我大漢子民。」
「漢軍在長山駐軍,那麼長山就是大漢疆土。」
「你們購買了朝廷的東西,就相當於繳納了稅賦。」
「在大漢疆土之中,給朝廷繳納稅賦,怎麼不算是大漢子民呢?」
「我我」
巴尼漢還想說什麼,卻聽得四周一陣山呼:
「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
就連巴羅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及時拜下了。
這個陌生男人是大漢的皇帝??
巴尼漢腦子當場一片空白。
剛才他和這個人,全程是在用南越方言交流啊!
本來還以為是遷入縣城後投軍的族人,結果是大漢天子???
就連一直自稱為天柱神轉世的歷代交趾國君,也沒有哪一個是懂南越方言的。
更何況這種無比純正的口音,怎麼想都應該是自家人才對啊!!!
心頭巨震,大腦暫時失去思考能力,巴尼漢便也選擇了從眾,跟著眾人一同拜下。
「不必多禮,朕今日,也只是想看看大漢的子民,平日裡是如何買賣的。」
劉恪則是笑著揮了揮手,棄了巴尼漢,與巴羅交談起來。
巴羅在話語中,也提及了方才買鹽都要提心弔膽的巴尼漢,替兒子解釋了一句為什麼。
這讓劉恪心裡,對南越土著在交趾國中的生活情況,有了一個全新了解。
是的,南越土著接受了中原文化,也被交趾國納入了治下。
但除了那些,願意遷入縣城的南越土著外,依然有著極大隔閡。
山林中的這一批南越土著,壓根連戶籍都沒有。
可以說,交趾國的小朝廷,並沒有完全將之當作交趾國中的一部分,來看待。
這幾百年來,基本都是靠著國君,是天柱神轉世的託詞,交趾國才能安撫這些南越土著。
「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即便交趾國派人,以天柱神轉世之類的託詞,促使南越土著參戰。」
「但在漢軍開啟互市,瘋狂刷好感之下,也能穩住一部分南越土著。」
此消彼長,就是優勢,劉恪心裡有了底,又稍稍留意了那個叫巴尼漢的孩子。
【姓名:巴尼漢(下士)】
【年齡:16】
【統率:62(98);武力:76(88);智略:67(89);理政:46(47)】
【特性:耐熱、耐寒、耐潮、耐旱、翻山越嶺】
足足有四個跟氣候有關的特性,這什麼恆溫空調成精。
「能力數值帶括號的,也就見過姜祛寒和這小子了。」
「應該是年紀小可塑性強,加上潛力足夠突出,才會顯示。」
「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能力,潛力方面,也稱得上將才,值得培養。」
「而且他爹巴羅在族中也有一定地位,是有名的勇士。」
「這個身份也使得其不必像那些南越首領,需要顧及太多。」
劉恪稍微考慮了一下,有將巴尼漢培養成,新時代南越領軍人的打算。
畢竟現在勉強帶著南越土著兵的化成雨,就41的統率,給他機會刷都刷不上去。
臨時湊合一下勉勉強強,要是讓他一直帶著,就太為難人了。
反倒是這巴尼漢,有成長為特種部隊將領,甚至是獨當一面的潛力。
而且俗話說得好,忽悠從娃娃抓起。
這個年紀的孩子三觀還未完全豎立,可以把「大漢子民」這一套,強行塞進去。
從這一代人起,讓他們更有歸屬感。
潛移默化之下,南越土著遲早會成為大漢的少數民族,而不是一支不穩定,需要隨時提防的反動勢力。
反正這南越人,本就是壯族的老祖宗。
而且劉恪下一步的戰略雖然還沒定下來,但也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打江東,要麼入川蜀。
這兩個地方,都有不少類似於南越土著的土著群體。
大漢多了這些少數民族支持,就更容易了。
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現在南越土著都還沒徹底定心呢,而且那些心向著「天柱神」的群體,也得想辦法處理。
劉恪又跟巴羅聊了幾句,問了下他們居住的山脈,離這兒多遠,族裡叫什麼名字的多。
總之就是拉家常,刷好感,而且用的是南越方言。
巴羅也是被皇帝的口音震的一愣一愣的,之前他一直是和化成雨交流。
當時看著化成雨的鑿齒漆牙,倒沒有兒子那麼震驚,只是覺得漢軍有幾分做作。
他當然知道,這是大漢對他們示好的手段。
但皇帝張嘴就是無比流利的南越方言,讓他心裡不再有任何想法。
哪怕是裝的,哪怕就是做作,人家也做到了這個地步!
這踏馬才是天柱神轉世吧??
巴羅也是動容無比,他確實感受到了漢軍的誠意,於是從自己身上,取下一把短劍遞了過去,
「初次拜見陛下,這是一點小禮物,希望陛下能夠收下。」
巴羅的短劍鑲金嵌玉,雖然做工粗糙,但放在南越土著之中,絕對稱得上至寶。
劉恪欣然接下,這玩意你就是不拿出來,等會兒也給你偷了。
「以後你們就是大漢子民,這山腳下的市場,就是為了你們而開放。」
「如果有什麼需要,但是市場裡沒有東西,也可以提出來,朕會讓人從日南郡送過來。」
日南郡是由豪族獻城,因而城中囤積的物資,半點損失都沒有。
如今拉到長山來賣,純純白嫖的生意,還能刷長山南越土著好感,讓軍中的南越土著更加歸心,簡直血賺。
「那」
巴羅很喜歡漢軍的市集,不坑人,還離家近,只是他又有些擔心:
「那陛下和漢軍,會在長山駐紮多久呢?」
都問個清楚,回去好和首領交差。
他知道漢軍不會一直在這裡,還要繼續北伐打交趾,要是漢軍走了,他們又得挨宰了。
劉恪道:
「朕會在此駐軍一段時間,但時間不會很長。」
「所以朕希望能在離開之前,邀請長山中的南越首領們,來山腳下赴宴。」
「這樣,朕也好讓商人們,了解你們的所需,方便在長山設立一個固定的市集。」
巴羅怔了怔:
「赴宴?」
固定的市集是好事,但這赴宴,好像有些難了。
劉恪道:「嗯,就算是會盟吧。」
巴羅一臉難色,他所在這一支部族的首領,是幾個首領中,較為開放的。
因而可以接納漢軍,還專門派他來打探,但其他人就說不準了。
漢軍可是正在和天柱神為敵呢!
「可如果有人不來呢?」
劉恪一笑,也無所謂:
「朕率軍跨海而來,在海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所有事情,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也不能指著所有的南越人,都能領大漢的情。」
「這友好的,樂于歸漢的,自然是大漢的子民。」
「可這敵視朝廷敵視漢軍的,大漢也發不出這些人的戶籍。」
這種事情,早在預料之中。
畢竟南越土著一直是交趾國的依仗之一,如今的交趾國君能順利登位,就是靠著南越土著的英勇善戰,平定了登位時的叛亂。
能爭取到一批土著,進行內部分化就很不錯了。
「陛下要是有此意」
巴羅想了想,作出了決定:「我可以代陛下遊說。」
「那便再好不過。」
劉恪給巴羅回禮了一尊白玉雞,從豪族田裡挖出來的。
這豪族的地里,是真的什麼都能長,金銀玉器什麼都有。
他沒有多留巴羅,與南越土著們示好是有必要的,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積極。
從海盜經濟學的角度來說,單純的搶、殺不可取,武力強行征服之餘,還要加以整合。
不多時,劉恪又找著了陳伏甲。
「陳卿,對南越土著的互市,是你提出來了,見到如今這場景,你有什麼想法?」
陳伏甲一直都在關注著市集中來往的南越土著,這互市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南越土著們很淳樸,也知道公平交易,並不完全是不開化的蠻夷。」
「早幾百年,他們會用獵人來當做成年禮,教化之後,卻能從獵人變成獵鹿。」
「還會特意去買漢人烹煮食物用的鼎,也愛慕那些不太實用的禮器。」
劉恪點頭道:
「何止是禮器,你看那叫巴尼漢的孩子,竟是還買了匹花布。」
「這花布顏色鮮明,顯然不是給自己買的,但顏色鮮明至於又沒那麼花哨,多半也不是給心上人。」
陳伏甲點頭道:
「肯定不是心上人,十六歲了還沒獵鹿,沒有斷髮文身,估計族中女子壓根就沒有看得上他的。」
「必是給母親,或是族中女性長輩所購。」
陳伏甲忽然一怔,道:
「陛下的意思是,這南越土著,竟是還注重孝道?」
「自然。」
劉恪也是感觸良多:
「我大漢向來注重孝道,便是朕,也是身體力行,時刻不忘祖輩。」
陳伏甲一時間被口水給嗆著了,連咳幾聲。
您連那一手偷盜技術,都在致敬先輩,要不怎說大漢皇帝都得帶個「孝」字呢?
劉恪繼續道:
「所謂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
「那虞讓可稱不上漢人,反倒這巴羅,稱得上一句漢人。」
「伏甲,還記得朕在洛祭島上,說了什麼?」
陳伏甲想了想,洛祭島就是打海盜嘛,他給皇帝背鍋,把蔣泰殺了。
但顯然不是這件事。
陳伏甲回憶道:
「陛下曾提及,我大漢自古以來,便有投我以桃報之以李;亦有九世之讎尤可復。」
劉恪頷首:
「正是。」
「還是這般,他人予我大漢道德,我大漢必還於仁義,他人予我刀槍,我大漢必還於棍棒。」
「海盜奸詐狡猾,所以我們也如此對付他們,而這些南越土著,則不然。」
「心慕大漢,又有感激之心,且能接受大漢的文化,我大漢自然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做禮儀之邦。」
說是這麼說,但陳伏甲心裡已經有了底。
這心向大漢的南越土著,可以納為大漢子民。
可若是心向天柱神,以刀槍指向漢軍的狗東西呢?
再想著皇帝說,要宴請長山中的南越首領們。
陳伏甲覺得自己多半又得背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