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左列第二條船,再往左偏移半尺(1/2)
「風!」
「大風!」
「南風啊!」
眾將士在南風之中,望著樓船頂上的皇帝,內心燃起了無盡戰意。
他們不知道高皇帝如何威加海內,也不知道孝武皇帝如何兵威震懾萬里。
光武皇帝、昭烈皇帝的興復漢室,聽起來就很玄乎。
什麼文景之治、名章之治,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哪個皇帝在位。
但這時候,他們仿佛在那個臨危登基,年僅二十歲的皇帝身上,看到了大漢列位先帝的身影。
大漢天子,就應該是這般模樣!
「我等願挽天傾,隨陛下赴死!」
將士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兵器,拍著甲冑,整齊的步伐踏在甲板上,擲地有聲。
每個人都緊握著兵器,堅定而無畏地望著前方。
他們的雙眼,仿佛已經穿過布滿艦船的海面,看到此戰的勝利。
就算需要付出性命,也要將大漢的旗幟高高舉起,讓東胡人在他們面前顫抖!
「眾將士聽令!」
劉恪以長劍指天,髮絲在南風中凌亂不堪:
「開水寨,引火船,一舉將東胡水師燒得灰飛煙滅!」
打著旗語傳令的陳伏甲,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早前皇帝還在朝堂上說,列位先帝做夢都不放過他,耳畔邊全是叱責怒罵。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一下,這哪是罵?
一個個都去天上地下打通關係去了。
就連跳了海的先帝,只怕也是找上了老龍王,灌了三天三夜的酒,醉醺醺的哥倆好,才能有此一陣南風。
完完全全是對這昭武帝的溺愛啊!
水寨大門轟然打開。
將士們揮舞著沉重的刀,發出了一聲聲震天的咆哮。
連環船沒有任何偏移,往東胡人的艦隊處開去。
連環船固然怕火,但做足了防火準備。
可東胡人的艦船太多了,排列過於密集,且正處於南風之下,即便沒有連環,依然怕火!
劉恪從夷州造船廠,帶回來的一百二十艘按兵不動的刀魚船,此時則成了縱火奇兵。
個頭小,航速快,小船好調頭,格外靈活。
一艘艘刀魚船,藉助南風之勢,全速航行,就像是貼著水面在飛行一樣!
「不好,快傳令,讓艦船散開!」
普六茹阿摩也感受到了風向改變,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妙,大聲命令道。
傳令兵不敢猶豫,當即用旗語指揮,讓東胡的戰船在海面上散開。
可饒是如此,依然是晚了。
並不是說下了命令就一定能執行成功,也得考慮到實際的情況啊!
正處於水戰戰場中心的三十艘漢軍連環船,本就著了火。
南風一吹,火勢直接朝著東胡這面的艦船燒去,引來一陣混亂!
想要撤退,還得分心去防火滅火,人人急的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而且那些中小型的東胡艦船上,都放滿了準備用來對付漢軍連環船的引火之物,乾草、桐油無數。
如今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燒自己。
哪怕沒有被火焰波及,跳出幾抹火星,也能給它點著!!
普六茹阿摩居高臨下,望著遲遲不能撤走的東胡艦船,眉頭直皺。
明明剛才的一切,都看起來那麼的理想,那麼的完美。
漢軍即使靠著悍勇與猛將掙扎了一二,最後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勝利唾手可得,覆漢就在眼前。
但現在,風向變了,形勢直接逆轉。
攻守易型了!!!
普六茹阿摩狠狠拍了拍欄杆,稍作發泄後,強行隱去臉上的慌亂,壓下心頭的不解。
他面色鐵青的繼續下令道:
「令普六茹鐵杖、普六茹護兒兩人,以小船迎擊漢軍,勿使漢軍靠近我方戰船,給主力艦船爭取散開的時間!」
旗語打出,兩員東胡猛將盡力調動起沒有燒著的艦船,往兩翼插出,想要迎上漢軍艦船,阻攔一二。
兩人的統軍能力,倒是對得起名將的稱號。
士卒們雖然因為南風驟起而慌亂,仍舊在指揮下,算是有條不紊的清理了船上引火物。
然後逐漸得空抽身,漸漸往漢軍剛開出水寨的連環船駛去。
但將領能力再強,也無法影響士卒們的心態。
東胡士卒們,此時早已經是心中惶恐,驚懼不已。
他們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南風一起,只道是漢軍有天神相助。
再加上大漢的皇帝,早就有林場悟道的聖人天子之名,如今突兀的北風轉南風,怎能讓人不多加聯想?
如果不是有著軍規約束,東胡將領又是向來從嚴治軍,動輒就是砍頭,只怕早就化作鳥獸四散,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饒是勉強撐著有一戰之力,士氣也極為低迷。
如果說巔峰狀態是十成,那麼現在東湖水師的士氣,最多也就三成。
一眾大漢的刀魚船,借著南風,頂著對面東胡人射過來的箭雨,不顧一切的向東胡大船衝撞過去。
縱然那普六茹鐵杖、普六茹護兒率眾抵擋,個人武力也是極強,依然不敵。
哪怕勉強兩船相接,打上了接舷戰。
那一個個心中驚懼無比,根本沒幾分戰意的東胡士卒,壓根就不是士氣爆棚,恨不得多長出幾隻手來砍人的漢軍的對手。
稍微接戰幾息的時間,就被打的連連敗退,死的死傷的傷。
膽子更小一些的東胡士卒,索性裝作不敵,直接跳水妄圖跑路。
而甘文禁與廉漢升,有了後續支援,見到南風之後,則是越戰越勇。
一個是射累了用刀砍,砍累了再換箭。
另一個則是在一串鈴聲之中,親自帶著艨艟與刀魚船,沖向東胡艦隊。
大型戰船對陣小船有極大的優勢,還有那一直投石的拍船,就在一刻鐘之前,還讓甘文禁苦叫連連。
至於現在?
剛才砸老子砸的歡是吧?
現在一眾東胡的大船,反而不得不竭力躲著這些一發投石就能砸沉的小船。
沒辦法啊!
甘文禁就不跟他們玩花兒的,有南風相助,就是放火。
你放箭來,我放火。
你接舷戰,我還放火。
以這一百二十艘刀魚船上,早就準備好的桐油以及乾草,大船隻要沾上就跑不了。
大漢現在啥都缺,就是不怎麼缺桐油。
夷州真富啊!
轉眼之間,就有十數艘東胡大船被引燃。
南風之中,火勢越漲越猛,在海面上燃起了沖天大火。
東胡將士完全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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