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朕燒的可是自己的營(求收藏求追讀!(2/2)
劉恪欣然點頭,棄了弓,雙手放在身前交錯,眼神清亮,從容無比,老老實實的坦白著:
「與海盜結義是計,只為麻痹海盜,關公在上,皇天后土,俱是計。」
「放火燒營亦是計,只為了讓諸位將士,拋去所謂的君子之盟,同仇敵愾,將刀槍對準朕的金蘭兄弟。」
三軍將士俱是心中大駭,夜裡冷颼颼的海風吹過,心中涼意。
他們本就覺著在海上劫掠,與海盜行同等之事,不太道義。
如今更是背棄君子之盟,直接將金蘭之交視若兒戲。
還大大方方承認了。
陛下未免也
不敢說,不敢說。
劉恪手中拿著一桶桐油,一邊走,一邊往地上倒。
「朕自登基以來,就一直在想。」
「我大漢為何會連戰連敗,以至於退守瓊州,連先帝都跳了水?」
「是因為我漢家兒郎比不上草原健兒?」
「是因為我大漢甲冑兵刃不如東胡精良?」
「還是我大漢將領全是廢物,朝中文武不堪重用?」
三軍將士聽了,不由得思緒紛飛。
漢家兒郎並非不如草原狼子。
年逾五十的老卒尚能在叛亂之時挺身而出,民間百姓亦能手持兵刃與官兵同戰,就連那瘋子傻子,都能以竹子對峙持刀胡狗。
甲冑兵刃自是不用多說。
漢軍鎮壓世家叛軍,剿滅海盜,都是仗著甲冑精良,東胡人如今雖然補足了這一方面,但在二十年前,裝備絕對不如漢軍。
朝中文武群星璀璨,多年前便有廉漢升、老順平侯這樣的將領,楊仲也是嘔心瀝血,宇文拜未謀逆時,是名副其實的南國第一猛士。
而今朝中更是武有典褚、趙寧,文有簫元常、賈無忌,更添有統軍大將岳少謙。
那大漢退守一隅之地,到底是為何?
勾心鬥角?世家黨爭?亦或是其他?
劉恪已是將桐油倒了一路,空氣中有股淡淡的甜香味,又有些像硬木的味道,海風一吹,很是刺鼻。
「但凡思及此事,朕便是幾天幾夜合不上眼。」
「是不是我大漢自尊太強,不許自己有什麼不好,所以我們要求自己要仁義禮智信。」
「是不是因為我大漢太過驕傲,從不要求蠻夷如何,只對他們溫良恭儉讓。」
「從來不要求對別人如何,卻一直苛刻的要求自己,對天地君要忠,對父母師門要孝,要知廉恥。」
手中桐油倒完了,劉恪又拿了一桶桐油,桶沿上的些許桐油黏在手上,油乎乎的:
「會因為在海上行劫掠之事,而覺得德行有虧。」
「會因為攻打結義兄弟,背棄君子之盟,而覺得背信棄義。」
「那是否會因為東胡軍中有漢人,而心慈手軟?」
「等到了長安城底下,東胡人把諸位先帝們的牌位擺在城上,是不是還得有所顧忌?」
「就等著東胡人把先帝畫像掛滿城牆,西門掛孝武,東門掛光武,南門掛昭烈,北門掛高祖,豈不是我大漢直接撤軍?」
「餘下先祖往各州各郡分一分,湊不足數就再尋些公卿王侯,真要和蠻夷講究這什麼道義,索性這國也別復了。」
「思及孝武時,尚非如此,為何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劉恪指著因疼痛而伏地不起的孫直恩,與帶頭投降的蔣泰,道:
「這什麼靖海王、平海王,在準備今夜襲營時,可曾講過仁義?」
「他們在劫掠商隊百姓的時候,可曾講過禮信?」
「那東胡大可汗寇我疆土的時候,又可曾講過道德?」
劉恪倒的桐油原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烈,就和叫門時的嗓音一樣粗大:
「偏偏這兩個海寇縱橫南海十數年,自號為王,官兵奈何其不得。」
「偏偏東胡已鯨吞天下,勢不可擋。」
「偏偏那夷州、緬國、交趾、暹羅,未丟寸土,不受戰亂,物阜民豐,日子過得比誰都好。」
劉恪突然抬頭,仰天大笑,盔下幾縷髮絲在風中張揚著,眼中透著一絲狂野,讓人不寒而慄。
冷不防聽得一聲大喝,仿佛宣洩著某種壓抑:
「有投我以桃報之以李;亦有九世之讎尤可復。」
「他人予我大漢道德,我大漢必還於仁義,他人予我刀槍,我大漢必還於棍棒。」
「對付這些不講道義的人,不用講究什麼道義。」
「海盜奸詐狡猾,就得比他們更奸詐狡猾。」
「東胡人暴虐嗜殺,就得比他們更暴虐更嗜殺。」
此時劉恪已經繞營走了半周,手裡的桐油再不剩半滴,索性用力猛地將油桶一拋。
聲音散去,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平靜,整個身子也鬆弛下來。
周圍空氣也變得安靜了起來,一切重歸於夜晚的寧靜。
只是在油桶落地的那一刻,砰然一響,營中莫名其妙竄起了滔天大火。
冷颼颼的海風吹過,但在這烈烈大火之中,並沒有剛才那麼冷,反而更添幾分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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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