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王來背負(2/2)
「現已為朕所誅!」
進入大牢的,並非只有岑扁和趴在地上的侍衛,還有許多親隨。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漢軍闖入牢里的時候,他們都沒來得及抵擋,儘管知道打不過,做做樣子的機會都沒有。
再回過神來,他們的王已經成了無頭騎士。
現在大漢的皇帝,更是親自承認,他殺了岑扁,太囂張了!
既然是親隨,多少都有些忠誠,不少人聽後,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緊著刀柄,隨時準備反撲!
陳伏甲聽了則是心神一震。
四十重仗不能把他打跪下,石片割膿血他都能忍著,剛才報仇也一直保持著名門氣度,只是最後關頭嗓門大了點,一樣沒哭出來。
這次憋不住了,眼淚嘩嘩就往下淌。
這次不是他給皇帝背鍋了,是皇帝給他背鍋。
既然臣子可以替皇帝擔下事,皇帝自然也可以替臣子擔下事。
劉恪側過頭望向陳伏甲與化成雨:
「看好了,漢使威儀,朕只教這一次!」
他揪著岑扁的腦袋,另一手提劍高舉,目光漠然,大聲放肆道:
「漢兵已至,毋敢動,動,滅國矣!」
一語畢,那些岑氏的親隨,真的不敢動了。
畢竟這可不是假話,漢軍都大大方方的進城了,地道還是大王生前親自挖的。
而那身高一丈體型魁梧肌肉賁發的典褚、穿著錦衣卻坦胸開襟極具反差的甘文禁,更是看著就不好惹。
東胡人以有心算無心,偷偷劫營都被滅的一乾二淨,何況是他們呢?
於是乎心頭最後一絲忠誠,也隱藏了下去。
劉恪輕輕抬起一隻腳,踢在岑扁的屍身上,指向化成雨:
「曝屍三日,點天燈。」
化成雨興奮之至,輪到他親手報仇辣!
而那些親隨剛隱下去的忠誠,忽的又躥了上來,殺就殺了,還要辱?
劉恪繼續出言道:
「朕在此下旨追責,去岑氏王號,恢復夷州,以岑扁之子岑水,擔任夷州刺史,治理地方。」
於是乎,那些親隨的忠誠又隱下去了,算了,他們忠的是岑氏,不是岑扁。
等漢軍走了,他們還是一樣過。
陳伏甲卻是想要規勸一番。
殺就殺了,腦袋掛街上示眾,以示警戒,還能想辦法操作一番,勉強處理。
但要加以羞辱,曝屍加上點天燈,只恐引來無數後患。
劉恪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只是搖了搖頭,制止了陳伏甲。
李煜怎麼死的,毒酒。
司馬家怎麼死的,被子。
陳後主,病逝。
宋恭宗怎麼死的,文字獄。
朱允炆怎麼死的,放火被自殺,復活後被失蹤了。
哪個憨批會把人斬首示眾呢?
哦,是李淵啊。
李淵給劉恪做了一個極好的示例。
把一個比較得人心的老大給砍了,會怎麼樣呢?
隋末爭天下的群雄,李軌、李密、王世充、蕭銑、薛仁杲,全被砍了,重中之重就是竇建德。
前腳李二剛放了夏兵,後腳李淵李淵一尋思,這不行,兒子統一天下太順利了,傳奇性故事性都不夠,索性把竇建德砍了,給兒子上上對抗,功勞簿上就能多添幾筆了!
有波瀾曲折,才能成就千古一帝。
然後河北舊將無不懷念竇建德,直接叛亂,一度被百家號稱為,大唐三百年亂局之源。
不過即使例子就在眼前,劉恪還是這麼做了。
分析過目前的局勢之後,他也有他的理由。
不僅要斬首示眾,還要曝屍大街,就是不知道油脂夠不夠點天燈的。
劉恪就這麼一手提著劍,一手提著岑扁的腦袋,出了大牢。
陳伏甲在大牢里還有些戀戀不捨。
想了一會兒,一瘸一拐的把割肉放膿血的石片給撿起來了,小心翼翼塞進了衣襯。
早知道漢軍這麼快就能打進來,他哪會擔心沒有醫者治傷導致腿沒了,忍著劇痛割肉放膿血?
現在疼也疼過了,總不能白疼。
起碼得把證據撿回去,讓族老好好吹捧一番,不說揚名天下,起碼得寫上族譜,才夠本。
胸口的石片有些沉,陳伏甲的心頭,也有些沉。
如果說之前他還是在捧皇帝的臭腳,吹捧公羊儒,現在則要發自內心的贊同其部分思想。
岑扁辱漢使,那也不用跟他講究什麼,直接打回去。
報仇,真的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