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明犯強漢者(2/2)
而且就跟有嚮導一樣,滅了東胡人殘部之後,就直愣愣朝著城裡去了,一出地道,就是王府。
「寡人」
岑扁剛開口,就被典褚和甘文禁瞪了回去,當場失禁。
「臣岑扁,拜見陛下!」
額頭上被砸的傷口,血越流越多,又挨了四十杖。
岑扁的意識已是極為模糊,隨時都要倒下。
但他不敢倒下,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就活不了,必須強撐著答應大漢的一切要求。
如此一來,即使是皇帝,也不好殺他:
「夷州錢糧,陛下可盡取,士卒、艦船,陛下也可隨意調動。」
「」
劉恪不言。
岑扁磕磕巴巴道:
「質子臣長子早夭,次子年僅四歲,年紀太小,如何放心讓他去瓊州?唯有一女,適齡待嫁,可送入宮中。」
「」
劉恪依然不言。
「好」
岑扁一陣心疼,牙齒都在打顫:「臣的次子岑水,就交由陛下教導了。」
「」
「陛下莫非還是信不過臣?」
「」
「臣不要這夷州刺史之位,只願入朝廷做一小吏!」
「」
見皇帝一直不說話,岑扁甚至懷疑,皇帝是想拖延時間,一直拖到他疼昏過去。
這樣就能有理由把他殺了。
不然以岑氏在夷州經營已久的威望,以及如此卑躬屈膝的態度,即使是大漢皇帝,也不好殺他。
只見劉恪依然不聞不問,快步走到了陳伏甲身邊,將陳伏甲扶了起來。
看到渾身是傷的陳伏甲,手裡依然死死抓著的節仗,他之前從未想過一個世家出身的名門子弟,能做到這個地步。
「愛卿即為大漢使節,如今已至夷州,該如何?」
陳伏甲撐著站起身,讓皇帝一直攙扶著,有失君臣之儀,他想將胳膊抽離。
劉恪抓的更緊了。
陳伏甲只覺得心臟跳動的都更有力了,當即將手中節仗一正,面向岑扁,一字一句道:
「夷州者,大漢之疆土也,久為岑氏之所踞,今余既來索,則地當歸漢!」
岑扁不由得在心裡暗道,這大漢的皇帝好手腕。
這種時候,竟然還能想到收攏人心。
如果換了他是陳伏甲,出使他國遭受折辱後,又以使節的身份,繼續完成了任務,揚眉吐氣,報了大仇,可不是五體投地,哭著喊著要把這條命都獻給大漢?
岑扁自然不會不識趣,對著陳伏甲,磕頭如搗蒜:
「歸漢!歸漢!歸,都可以歸!」
劉恪輕笑,對著陳伏甲道:
「好,愛卿出使夷州,收復疆土,大功一件!」
岑扁也鬆了口氣,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他已經表明了忠誠,極盡謙卑,無比配合皇帝,再加上岑氏久居夷州,積攢的威望,皇帝應該不會怎麼動他。
很大可能,是將他的次子帶回瓊州當質子,讓他繼續鎮守在夷州。
岑扁已決定蟄伏一陣,兒子不要了算了,反正他還年輕,還能繼續生。
而夷州距離東胡南方的州郡,可比距離瓊州更近。
更兼有普六茹部的水師,等大漢皇帝回了瓊州,多半再也出不來。
到時候他的小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說不定還有跟著東胡痛打落水狗,報仇雪恨的機會。
這,就叫梟雄,能屈能伸,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劉恪倒也沒看出岑扁這複雜的心理活動,只是問了陳伏甲一句:
「此間事了,不知愛卿打算如何處置這岑扁?」
陳伏甲冷眼看著岑扁,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從小到大,無論是族中長輩,還是老師楊仲,都沒這麼打過他!
這輩子還沒有任何事情,讓他如此狼狽!
恥辱!名門之恥!潁川陳氏之恥!他陳伏甲一生之恥!
劉恪都能感覺到,陳伏甲渾身抖動得厲害。
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仇恨,還是傷太重疼的。
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岑扁看了好一陣,陳伏甲才緩緩開口道:
「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於一,昔有唐、虞,今有強漢。」
牢中眾人都聽得一陣迷惑,好好的,怎麼開始背起書了?
這不是陳湯當年的上書嗎?
陳伏甲卻是一邊顫著身子,死死握緊手中的節仗,繼續念著。
就像是一個翩翩世家公子,對著俏麗侍女,大吟之乎者也,聲音輕鬆,還帶著幾分打趣:
「匈奴呼韓邪單于已稱北藩,唯郅支單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為強漢不能臣也。」
「郅支單于慘毒行於民,大惡逼於天,臣延壽、臣湯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陰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陣克敵,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
「呵。」
陳伏甲哂笑一聲,而後用盡力氣將節仗狠狠在地上頓了頓,聲音更大了幾分,毫無名門氣度,幾近咆哮般:
「宜懸頭槀街蠻夷邸間,以示萬里!」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