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驢賤而馬貴(2/2)
「其中不乏位高權重者,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理?」
何坤心中一跳,這可不興亂說啊,他小心翼翼的說道:
「稍作小懲,再放其歸家。」
這是個較為穩妥的提議。
人都抓了,自然得稍加懲戒,施以小懲,既能展現朝廷威望,又能敲打世家大族,而不至於使雙方關係過於緊張。
劉恪道:「懲?為何要懲?這些細皮嫩肉的世家之人,哪禁得住小懲。」
何坤不解:「那就直接放歸家裡?」
其實這也是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能做主,他會選擇直接把鍋甩給賈無忌,一個不懲,全部放走。
但賈無忌就站在這裡呢,當面這麼做,是不是太讓人寒心了?
劉恪將拇指食指捏在一起,而後展開:
「格局打開,入了大獄,想全身而出,難道不要花些錢打點打點嗎?」
「一個青壯,按驢價算,五貫錢。」
「四旬以上,是中品驢,十貫錢。」
「五旬以上,是上品驢,十五貫錢。」
「若是六旬以上,可就不得了了,是日行三百里的神驢,得二十貫錢。」
何坤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絹價約300文一匹,粟米每石200文,麻布每端200文,這可沒少賺!
好營生!
但他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賈無忌,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這些人牽涉到了謀反之罪,若是用金銀就能赦免,朝廷的威望何在,陛下的威嚴何在?」
劉恪一臉疑惑,眼神茫然:
「何卿家你私自放走的人,和朝廷有什麼關係?和朕又有什麼關係?」
何坤的圓臉上滲出汗水,要他為朝廷辦事沒問題,但這背鍋的活兒,可幹不了啊!
不僅要背罵名,還得對抗這些人背後的世家,哪是他能應付的?
他又不是賈無忌那種團年飯都一個人吃的主,還有偌大一個家呢!
「陛下,臣覺得此舉多有不妥,以驢來比士人,豈不是作踐了讀書人,還請陛下三思啊!」
劉恪倒也不急,諄諄善誘:
「朕取六成,剩下四成,你自己處理。」
何坤呼吸加重,手指都在不自覺的抖動,一邊平復心緒,一邊道:
「臣的意思是,驢賤而馬貴,應該用馬價來定價,才符合世族身份。」
「一個青壯,按馬價算,十貫錢。」
「四旬以上,是中品馬,二十五貫錢。」
「五旬以上,是上品馬,六十貫錢。
「這要六旬以上,可謂汗血寶馬,必然得值百貫。」
「如此,才不算辱沒了名門貴族。」
劉恪眼神飄忽不定:
「朕只知道何卿家獻北浦郡有功,加封京輔都尉,為執金吾副手。」
一個出身寒門的賈無忌,負責砍人刷威望,一個出身世族的何坤,負責撈人掙錢財,正好互補。
劉恪又對賈無忌道:
「後頭的事情,就交給何卿家了,還請老先生繼續去大牢里待些時日。」
賈無忌風輕雲淡的點了點頭,這瓊州城裡的世家,不知道有多想殺他呢!
如果不是兵權在手,又有典褚和八百御前侍衛在,早就不知道遭了多少次暗殺了!
大牢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對朝廷而言,也有好處。
皇帝大可對外說賈無忌的不是,投入大牢懲戒,再推出何坤來放人。
鍋都給賈無忌背了,面子裡子都給朝廷、皇帝掙了。
賈無忌倒是無所謂,他落第六十年,都奔著八十歲去了,哪還有什麼功名利祿之心。
只想要好好活過餘生,看看大漢這股風,如何將天下吹得翻覆。
劉恪吩咐完後,就離開了,離幾個黑鍋遠一點,才能證明自己的純潔無瑕。
賈無忌自己去了牢里。
何坤則還在緩和心中激盪的情緒。
四成的利益完全足夠他上下打點,瓊州城裡有世家大族,北浦郡的世家大族也不是吃干發的!
就算真的碰上一些難以招惹的世族,他也可以直接帶過,自己補上皇帝要的那六成。
甚至還能和一些瓊州城裡的世族事先商量好,假裝出巨資贖人,實際白送,拉攏一部分,共同收割不知情的另一部分!
總的來說,必然是血賺的買賣!
暴利,暴利啊!
這可比橫徵暴斂搜刮民脂民膏來錢快多了,那群泥腿子就算刮掉了皮,才幾個錢啊!
何坤眼裡有光,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唯有典褚聽了半天,沒聽出個頭緒,只找了個蘿蔔來,把何坤離開後的空坑給補上了。
「玩腦子的人心都髒。」
劉恪剛回宮苑,還沒來得及歇息,就聽到有人來報,說陳伏甲求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