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與帝同慶(2/2)
那東胡隨從五官都皺到了一起,頗有些懷疑人生的意味:
「之前宇文氏叛亂時,牽涉到了不少人,朝廷拿了不少人入獄,要贖買這些人,可是要錢的。」
虞讓也不禁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拿著世家大族的錢,去和世家大族拉關係,拉完之後,人家還得感激皇帝,心裡還得念著朝廷的好。
突出一個白嫖人心。
這也太
不過轉念一想,虞讓也覺得沒什麼。
東胡和大漢的手段大差不差。
類似的事情,普六茹部也幹過。
他當年以嚴令東胡兵馬勿傷百姓為由,出仕東胡,其實就是和普六茹部汗王事先商量好的。
普六茹部汗王能耐不俗,知道只是占領了地盤還不夠,要治理。
治理地方,就得有民心。
東胡人喜歡劫掠,攻城略地之後,往往大肆劫掠,因而難以收攏民心。
可偏偏東胡人最初將大漢打的連戰連敗,就是靠著不約束將士劫掠。
將士們打仗打贏後,能劫掠到足夠的利益,自然動力十足。
開了這個頭,後續想管束就難了,所以普六茹汗王當年很頭疼,不知該怎麼約束手底下的將士。
正巧,虞讓出現了。
兩方一合計,一個以勿傷百姓為由出仕,得名。
另一個則有了約束將士的理由,還能博個求賢若渴的名聲。
而且這時東胡人對漢人名士求賢若渴,以至於後來還真有不少漢人投靠了普六茹部。
普六茹部也藉此將江東治理的不錯。
這也是白嫖人心的行為。
虞讓對漢帝以及大漢朝廷的能力,有了一個新的看法。
如今的大漢朝廷和南遷後的朝廷,完全不一樣。
推算著時日差不多,虞讓便與身邊的隨從道:
「隨我上街看看,你們多戴些遮掩物,藏好自己的身份。」
東胡人的身份原本沒什麼,如果在東胡治理多年的地方,東胡人走在大街上,都得被當老爺看待。
哪怕只是長得像東胡人,也能高人一等。
但在這瓊州就不對勁了,大漢朝廷已經極為得人心。
別說是東胡人,長得像東胡人,走在街上都容易挨打。
虞讓與一眾隨從走在街上。
「那邊燈籠掛高點!」
「你眼睛是不是要有毛病!兩邊一樣高嗎?」
「那邊的坊市里就有賣紅綢子的,拿舊的幹什麼?」
「陛下納妃,你拿舊的糊弄?」
「早說有賣的啊!我找了兩條街都沒找著!」
「這陛下大喜的日子,越喜慶越好!」
與他們來時不同,大街上張燈結彩。
滿是諸如此類的聲音,而不是原本的吆喝聲。
整個瓊州城都籠罩在一片歡慶的氛圍之中。
每條街每處坊,都高懸著燈籠,還有旗幟飄揚。
還有一些小巷裡,興許是百姓們真的窮,但也耐不住心中的喜悅,點了些篝火,亮在門前。
篝火照亮了門檻窗沿,哪怕點不起燈籠燒不起燈油,也要這麼跟著熱鬧一番。
「儘管皇帝只是納妃,但民間卻將之當成了莫大的喜事。」
「不僅收了世家人心,這民間人心,也在一點點歸漢啊!」
「這要等到立後,豈不是舉國同慶??」
虞讓趕緊按下心中大膽的想法,哪來的國,瓊州一地,就已經是一國了。
他面色沉了幾分,大漢果然已經有了起勢的苗頭。
和東胡人的侵略不同。
大漢屬於正統,打下州郡之後,是收復失地,不用太過糾結於民心的問題。
若是漢帝能繼續如此用兵,且不斷大勝,只怕那些處於東胡治下的百姓,心中也會如這瓊州百姓一樣。
到了那時候,本就隱隱開始內亂的東胡,可就真的陷入了一個極為麻煩的形式。
「要考慮一下後路了嗎?」
「哎喲!」
正在虞讓思索之際,身邊一個隨從冷不防叫出了聲。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石子,砸向包裹嚴實的東胡人。
「好小子?!」
有一個人東胡人往前跑了幾步,看見一群孩童拿著石子砸自己。
他正要還手,卻被虞讓拉住,身子這麼一頓,頭上的正好帽子掉了下來,將特徵極為明顯的翹辮露了出來。
「果然是東胡人!」
「打他!」
幾個沒人看管的孩童追逐著,虞讓連忙帶著人跑了好一陣,才徹底甩開。
「大人,為什麼不讓我們還手?」
那已被砸的滿頭包的東胡隨從,將指節捏的嘎嘣響,恨不得一拳一個小朋友。
「漢帝嗜殺,若是伱們真的動手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們。」
虞讓喘了口氣,幸好他及時把人拉住了。
他可不傻,他出使大漢,最大的依仗,就是使節的名頭以及自己的好名聲。
這一切是他的護身符,可以保他在瓊州無憂。
要是這群東胡傻蛋對百姓動手,那什麼都保不住他。
以當今漢帝的脾性,必然讓他們感受一番孝景皇帝之威,直接一個棋盤糊臉上。
虞讓安撫了一下隨從,而後道:
「不過算算時間,交趾那邊應該有情況了。」
「明日就去見一見漢帝,將殿下贖回後,我們就回江東。」
東胡隨從這才按捺住了動手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