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們的皇帝回來了(2/2)
如果可以,劉恪還真想多躺會兒,偷偷懶。
這可是難得的休息機會。
不過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如果不在,將士們肯定會慌亂一時。
待稍微攢了些力氣,他便翻過身,準備游回去。
通——
冷不防一個大浪打來,直接把他給吞了進去。
等到大浪退去,劉恪又變作仰天平躺的模樣,還吐了道沖天水柱出來。
算了,不遊了,沒力氣。
就這麼慢慢漂吧,反正有【海漂】天命保底,淹是很難淹死的。
劉恪索性躺平,心中頗為感慨。
趙昺的【海漂】,只能在復國無望後跳海,漂起屍骨。
他的【海漂】,硬生生在復國有望的時候,救了自己一命。
「天命,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將軍,那邊好像有人!」
就在這時,劉恪好像聽到遠遠有聲音。
一艘僥倖逃生的艨艟上,張淮陽滿臉灰黑,頭盔都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只有手中大可汗的馬刀,還死死緊抱著。
刀柄被他的手抓得緊緊的,甚至在手指被海水泡得腫脹的情況,下仍不肯放棄。
他只想要牢牢抓住這個唯一的依靠,來激勵自己,唯有這柄陪伴著大可汗征戰南北的馬刀,才能給帶給他生存的力量。
張淮陽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豪情,取而代之的只有疲憊和蒼涼。
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使他徹底不一樣了。
他身上甲冑之下的貼身衣物,已被撕裂得千瘡百孔,血跡斑斑。
甚至整個人都隨時像要倒下異樣,卻因手中的馬刀而扶住身軀,勉強撐著。
聽到士卒的聲音,他才舔了舔嘴唇,順著小卒所指的方向望去。
見著海上確實有個人在漂著,便道:
「多半是我軍士卒,救起來吧,此番大敗,全軍覆沒,我東胡水上兵馬盡去,能救回一兩人,也是好的。」
言語間透露著幾分死志。
大可汗的一生心血,連帶著普六茹部的水師,全都付之一炬了啊!
此戰之後,天下人心思漢,本就延續千年的大漢,再度擁有了人望。
反觀東胡內部,八部貴族必然因此生亂,大可汗如今年老體衰,有病在身,只怕自顧不暇!
再以當今大漢皇帝那神鬼莫測的能耐,只怕要不了幾年,就能反攻中原!
劉恪被救上了艨艟,還以為是自家人。
正要一番忽悠收收人心,然而看著船上的東胡人,忽然愣住了。
又見著為首一將身長七尺,儀表出眾,只是長須燒了半截,神態表情都顯得極為狼狽。
張淮陽?
壞了,上賊船了。
東胡將士們一時半會兒還沒發現有什麼問題,畢竟東胡軍中也有漢人將領、士卒。
「大漢皇帝?!」
反倒是張淮陽瞪大了眼睛,拄著馬刀站起身來,心底湧出了一股力量。
什麼叫天無絕人之路啊?
儘管丟了水師,但把大漢的皇帝抓了個正著!
只是一想,便明白過來,只怕剛才帶著樓船撞向東胡救援船的,就是大漢皇帝!
他在心底也不得不佩服。
大漢皇帝確實是一代聖主之姿,能打敢打,而且不是坐在後方等著別人打,會自己衝上去打!
可現在落在了他的手裡!
「速速將其拿下!」
張淮陽火速下令,只要拿下大漢皇帝,哪怕水師全滅也無妨!
皇帝如果換個人,大漢早就亡了!
見著東胡將士們挺槍舉戈,劉恪根本不帶怕的。
就這潰軍能有幾分士氣?
而且他在海上躺平漂了一陣子,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
64的武力不足以一人奪船,但足夠他轉身跳海遊走了。
就以他現在一身單衣的泳技,飛魚也只能跟在後面吃尾氣。
要是還嫌慢,這不是身上還有最後一件衣物嗎?
不過劉恪沒有急著跳海,他看上張淮陽手上的馬刀了。
這玩意兒,看著好像很不一般。
張淮陽身上連佩劍都沒有,鬍子都燒了,頭盔也掉了,整個人精氣神都沒有,卻還是抓的那麼死。
而且其他東胡人看著那把刀的眼神,也不一樣,帶著恭敬,這是一個連連大敗的張淮陽,所不能做到的。
張淮陽是第一個沖向劉恪的,沒辦法,其他的士卒根本不為所動。
他們早就被那突然轉變的風向給嚇著了,林場悟道的聖人天子,肯定有天命在身的。
就算沒有這些玄乎的東西,大漢皇帝單殺宇文拜,萬軍之中斬殺乞顏車兒、乞顏構,還能帶著八百人追著一萬人打,這些總是事實。
他們這種小兵,怎麼會是這等猛男的對手?
俗話說得好,兩馬相交,生死只在錯身的那一瞬間。
張淮陽也是本著一擊必殺的勢頭而去,高舉馬刀。
活著的皇帝固然有大用,但死了的皇帝最穩妥。
兩人錯身之間,張淮陽猛然一愣。
我刀呢?
「伱的刀不錯,現在歸我了!」
劉恪手上拿著馬刀,看著馬刀上刻著的「乞顏思烈」幾個字,他就知道偷對了。
東胡大可汗的馬刀,這要以後平了東胡,他直接雞占鵲巢!
話不多說,劉恪轉身就要跳入海中,偷的過打不過,除非突然發現張淮陽是他異父異母的異姓兄弟。
跑了跑了。
就算偷了刀,他這菜雞武力絕對不是張淮陽的對手。
而且船上還有大量東胡士卒,等他們反應過來,跟著張淮陽一起殺來,肯定擋不住。
「何方宵小,休傷吾主!」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穿雲,直直射向張淮陽。
張淮陽因為手中莫名一空,心下不解,而沒來得及躲閃,被這一箭正中手臂。
緊接著船身便是一陣劇烈的晃動,一艘艨艟直直撞了過來。
一員亮甲銀槍的小將,縱身一躍,仿佛一頭猛虎撲向船上,穩穩噹噹的擋劉恪身前。
他挺立著身子,透著一股英武之氣,手臂微微彎曲,銀槍橫截,槍尖帶著寒光:
「大漢趙子義在此,爾等準備受死!」
東胡士卒一時間被震得倒退一步,張淮陽也是凝神皺眉。
望著莫名其妙出現的趙寧,劉恪心中安定了十分。
不跑了,干他。
張淮陽的武藝,肯定不如武力值高達97的猛男趙寧。
更不用說,張淮陽的馬刀被偷了,手頭上沒兵器。
反觀趙寧,則正處於一個護主的狀態。
等到艨艟上的其他迷路漢軍士卒,也登上船,船上一干東胡潰軍,只做了些象徵性的抵抗,便束手待縛。
張淮陽亦是被生擒。
「把船開回去,和大軍匯合。」
劉恪下達指令,船隻緩緩開動。
但他心中有太多不解,稍稍頓了頓,便轉身面相趙寧,問道:
「子義啊,朕聽元常說,半月前你聽聞瓊州某處密林之中,有東胡耳目,便率兵去追。」
「為何會出現在海上?」
趙寧的表情異常自然,毫不掩飾自己的認知,甚至顯得十分自信,不覺得有任何羞愧:
「末將在密林里沒找到東胡人的耳目,可走著走著,走出了密林,到了海邊。」
「正好碰見三艘艨艟,看著上面的將士穿著我軍甲冑,便上前詢問。」
「沒想到他們竟是因為天氣原因,一時不察,與船隊走散。」
「末將索性便帶著他們,來尋船隊,沒想到正好碰上了陛下。」
看吧,這次肯定不是他的問題。
以前迷了路,可能是他的問題,可這次在密林里,密林里都是樹,長得大差不差,迷了路也很合理吧?
在海上的時候,應該也迷了會兒路,不然也不至於耽誤到現在才走到漢軍水寨附近。
可這些水師士卒都能在海上迷路,他一個沒出過海的將軍,在海上迷路了,很正常吧?
劉恪拍了拍趙寧的肩頭,若有深意的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反正有功勞,如果不是趙寧帶人趕到,他只能順走大可汗的馬刀,張淮陽還是能活。
就算張淮陽之後會被東胡大可汗問罪,或者在多方壓力之下自裁,也是東胡人自己內部的事情。
現在卻不同,將之生擒,將東胡南軍的大將生擒,意義無比巨大。
許許多多的漢軍士卒,都曾敗在南軍手中。
那些士卒的兄弟,也是被東胡南軍士卒親手斬殺。
冤有頭債有主,將士們不可能把仇怨具體到東胡南軍之中的某個小卒身上,直接砍了張淮陽最直接。
將張淮陽斬於漢軍士卒面前,士氣的提升,人心的歸附,不可估量!
對東胡一方,也是極大的打擊!!
沒過一會兒,三艘艨艟就靠近了水寨附近。
劉恪還能看到有許多士卒潛入水中撈人。
他不禁搖了搖頭,這群憨批,真可愛。
他可是永不沉沒的皇帝啊!
不少人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看見船隻先是下意識的警戒起來。
但隨後就看見了一襲白衣,在趙寧護衛下,傲然立於船頭的皇帝。
「陛下,是陛下!!!」
有一名眼尖的士卒,十分激動的大聲呼喝著。
甘文禁從水中浮出,露出頭來,吐出一口海水,好似不相信一般,揉了揉眼睛。
壞了,眼睛被海水染著了。
廉漢升弓箭無雙,目力異於常人,也是一眼望著了船頭的皇帝。
他激動得猛地拍掌,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硬是像個孩童一般,興奮地順手給了普六茹阿摩一巴掌。
普六茹阿摩這次倒是有所準備,險險躲過。
旁邊一個負責看守他的御前侍衛,則是遭了災,挨了這一巴掌。
那侍衛心裡有些不爽,以往都是皇帝扇他巴掌,別人可不能扇!
不過他也不計較,皇帝回來了,扇他的人回來了!
劉恪見著群情激動,心中百轉千回,可最後都化作了一句話。
他搖著手臂,【叫門天子】嗓門拉到最大,仰天一聲吼:
「漢家兒郎,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聲浪在空氣中擴散,響徹整個海面。
就如同雷霆巨響,讓將士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聲嘶吼,和那海中紅蓮大火一樣,無異於在昭告天下。
興盛千年的那個大漢,又又又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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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