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殺人還要誅心?(2/2)
能贖回去,當然還是得贖回去,這是面子問題,
可如果代價太大,面子也可以適當放一放,虞讓出使之前,汗王也是暗示過他的。
「看來東胡使節已有決斷。」
劉恪點了點頭,下令道:「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告訴岳少保,讓他安心備戰,準備隨時迎接普六茹部兵鋒。
「至於這東胡使節」
「朕聽聞東胡使節與其隨從,在街上遊逛之時,曾被孩童拿著石子扔砸,追得滿街跑。」
「朕尋思,石子還是小了。」
「來人,取大石頭來!」
說罷,化成雨就帶人抱著腦袋大小的石頭入了殿中。
這石頭要是砸人腦袋上,是真能給人砸死。
群臣見此一幕,無不是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
魏季舒拱手勸諫道:
「陛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他固然是帶頭給了虞讓三拳,還被虞讓還了一拳,現在胸口還有些發悶。
但他從來沒有殺了虞讓的想法,至多是羞辱一番,打幾拳,出出氣。
畢竟使節、名士,這兩個名頭著實影響太大。
輕易殺了,難免給外人一個大漢殺使節的壞名聲,而大漢現在靠的就是名聲。
殺了這種天下名士,難免會讓人心中有疙瘩。
皇帝又一直在打壓世家,但凡有人從中作梗,找著機會,只怕便是一場大亂。
劉恪擺了擺手,這羊鼻子還真有點煩,明明幫他出口氣,他還得反過來勸諫一番。
「街上孩童都敢為之,諸位愛卿難道尚不如一孩童?」
心中不耐,他還是很認真的回應道:
「朕沒說斬啊,朕只是說,砸死他。」
「可是這」
一時間,魏季舒竟不知如何反駁。
陛下說的還有道理啊!
砸是砸,斬是斬。
這是兩碼事啊!
他只好拱手道:「陛下莫要在文字上取巧,天下人卻是不認的啊!」
「那好。」
劉恪拍了拍手:「朕的好大兒,這位東胡使節說了,要回江東去,看來你和他,只能回去一個了。」
只見那面極不協調的屏風,赫然被推倒。
面色鐵青的普六茹阿摩從屏風後走出,就像是抓姦成功了一般。
「石頭準備好了。」
普六茹阿摩也不二話,舉起石頭就要往虞讓身上砸。
虞讓哪經得住這一砸,慌忙道:「殿下!」
然而石頭已然砸出,正中其面門。
破開的西瓜,猶如一場血腥的屠宰,鮮紅色的汁水四處飛濺,掉落一地。
甜美清香的氣息,讓殿中群臣心情無比暢快,都不由得快活了幾分。
就是殿中一片狼藉,地上多了一攤西瓜汁攪拌在一起的模糊物,凌亂不堪,煞是難看。
而跟著普六茹阿摩一同闖出屏風的威武大將軍,也踩在了虞讓的胸口上,耀武揚威的咯咯噠著。
做完這一切後,普六茹阿摩情緒依然沒有太大波動,只是冷眼看著地上虞讓的屍體。
他一直躲在屏風後面,聽完了整場交涉。
他也當然知道,虞讓是在待價而沽,並不是說就要放棄他直接回江東。
但漢帝已經說了,兩人只能回去一人。
他也知道虞讓的死,影響會有多大,會讓普六茹部處於一個極為不利的境地。
但這裡是瓊州,漢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已經明擺著告訴他了,只有一個選擇。
不是虞讓死,就是他死。
普六茹阿摩想活,甚至還想獨掌普六茹部,更想試一試左賢王的位置。
虞讓和他沒什麼交情,是他爹的心腹,而且還是漢人,他殺起來更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見王不救,好一個虞讓!」
普六茹阿摩砸完石頭,還惡狠狠放了句狠話。
他固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但虞讓確實是天下名士,殺起來容易擔罵名,必須勉強找個理由掩飾過去。
等回去普六茹部後,也好替自己開脫一番。
「做的不錯。」
劉恪輕輕頷首,笑道:「這屏風被伱推斷了腳,等回了普六茹部,莫要忘了給朕補上。」
普六茹阿摩拱手一禮,後又拜下施以大禮:
「兒臣自然省得,等回到族中後,絕不會虧了大漢。」
「去吧。」
普六茹阿摩就這麼出了大殿,連餘下與虞讓一同出使的東胡隨從也沒管,徑直往江東而去。
他必須得做點什麼了,再這麼下去,要麼死,要麼被囚,至於王位被廢,是肯定的。
而殿中群臣,待普六茹阿摩走了一陣子後,才從西瓜的香甜氣息中,回過味來。
眾人不由得咂咂嘴,望著屍體開心不已,同時心中也是感嘆連連。
皇帝這一手,著實有些漂亮,表面上只是借刀殺人,但有太多細節了。
雖然看似沒有從普六茹部中,得到任何利益。
殺了虞讓,再直接放走普六茹阿摩,甚至還不如將夷州給出去,換取普六茹部支持。
但暗地裡,依然收穫頗豐。
首先便是普六茹阿摩。
普六茹阿摩認漢帝為義父,當了兒王爺,又大敗一場,把普六茹部立身之本的水師,給賠的一乾二淨,必然在普六茹部內部受排擠。
虞讓剛才的一言一行,普六茹阿摩也都看在心裡,定然也知道普六茹汗王已有另立新王的心思。
而他親自砸死虞讓,更是自絕於天下名士,狠狠污了把名聲。
這個情況下,普六茹阿摩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是自己的命,都得做點什麼。
一旦他有所動作,無論成敗,普六茹部必然混亂,高州的戰事就能為之一輕。
大漢所要面對的,就只有交趾國。
其次則是虞讓。
不僅殺人,而且誅心!
一個漢人,投靠東胡,得普六茹部汗王的看重,做到了極高的位置,更成為天下聞名的名士。
最後卻被汗王的兒子殺了。
這讓東胡治下,效忠於東胡人的漢人們,會怎麼想?
是否會寒心?
若是虞讓能死而復生,站在自己不成人樣的屍身旁,想著普六茹阿摩出手的果斷,也定是追悔莫及。
什麼名利都要爭相追逐,只會害了自己。
劉恪伸著腦袋看了眼碎西瓜,搖了搖頭,道:
「剛剛還口若懸河,這就平靜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