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字空碑(1/2)
劉恪也是孤兒,但他可能是主動當孤兒的,便感嘆了一句:
「十五年前,順平侯一脈家中男丁皆亡於戰陣,朕本以為早已絕後,痛心不已,未曾想到還有將軍生還,延續血脈!」
「此大漢之幸,亦是朕之幸!」
胡吃海塞,充分體現自己能食肉六斤的廉漢升,聽到這裡,手上動作才慢上了幾分,呼出一口長氣。
那是他辭官的前一年。
老順平侯很能打,幾個兒子也很能打,在東胡南下追殺時,曾領著漢軍打勝了幾場。
但那時候漢室南遷,為了尋求本地支持,提拔了不少江南的世家子弟。
這些世家重臣怎麼想的呢?
他們覺得,順平侯都贏好幾仗了,這麼打不行,影響他們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得使點絆子。
你很能打啊?
能打有個屁用啊!
當官要有勢力,要有背景,我們江南大族同氣連枝,你誰啊?
老順平侯是北人,是勛貴,在南方自然沒有根基人脈,因而飽受攻訐,無奈退守長江。
為表明死守決心,老順平侯將家人接到了前線。
但途中不知為何,行蹤走漏,遭遇東胡兵馬截擊。
老順平侯引兵埋伏,卻不想中了聲東擊西之計,與七名孩兒戰死沙場。
如此慘烈,老順平侯只在臨死前大呼「渡江!渡江!渡江!」,沒有一句話提及家人。
自此之後,順平侯一脈,徹底絕後。
廉漢升心中有些難受。
當年老順平侯飽受朝中世族重臣攻訐,他在外領兵,心裡沒什麼太大觸動。
沒想到,到了第二年,這事兒就輪到自己頭上了,雖然沒戰死,最後也是黯然辭官。
提及家人,趙寧臉上並沒有多少悲痛,反而戰意如火:
「那年末將只有六歲,幸得家中門客拼死相救,才得以逃出生天,後又偶遇恩師學藝,時至今日,方才小有所成。」
「末將同生七人,都凋謝身殞,唯有末將一人,孑然獨存,今生只願渡江,以慰父兄在天之靈!」
劉恪當即承諾道:「渡江之日,子義當為先鋒!」
隨後他想了想,將手中酒爵扔到一邊,面色略沉,特意叮囑了一句:
「明日朝會之中,若發生了什麼事,子義莫要驚慌。」
趙寧感覺到些許殺意,摸不著頭腦。
他是沒上過朝,但那也不至於直接被朝會給嚇著吧?
那群世家大臣,間接害死他爹,還想斬草除根?
這麼囂張的嗎?
之後,劉恪才一臉輕鬆,期盼的問道:「子義可還有師兄弟?」
「自然是有的。」
趙寧眼神遊離,腆著臉,有幾分尷尬:
「只是末將和兩位師兄,在路上走散了。」
什麼走散了,是你迷路了才對吧?
劉恪頓時興趣缺缺,本來以為還能添幾個猛男,可惜了。
算了,趙寧是身為順平侯之後,根紅苗正,而且和東胡人有弒父殺兄之仇,所以能毫無顧忌的投漢,至於其他人
東胡並不排斥漢人入仕,如果能娶了東胡六部之中的女子,即使是漢人,也能做到高官。
如今東胡勢大,大漢勢微,怎麼選,人們心裡都清楚。
人各有志,也沒轍。
正因此,劉恪才想要通過「治民疏」,稍微抬一手寒門,收攏些可用之人。
廉漢升見著氣氛有些沉重,放下手中的肉食,頗有些捨不得:
「只可惜,張淮陽仍有八萬大軍,稍微鼓舞士氣,重新補充糧草,便能再戰。」
岳少謙也是趕緊轉移話題,他沒爹,算半個孤兒,能體會到趙寧的心情。
好吃好喝的慶功宴,專挑孤兒說,這也太孤兒了:
「東胡雖敗,猶有戰力,更兼瓊州三郡可做後勤支援,沒辦法一戰而定,也是無奈之事。」
劉恪也開始問及他事:
「元常,這一戰我軍傷亡如何?」
「據臣所知,此戰我軍重傷殘疾者,並不多,多是些輕傷與戰死者。」
「是我漢家兒郎。」
劉恪輕聲道了句,拎起酒罈悶了口酒。
漢軍向來鮮少有重傷的士卒。
大多士卒身受重傷後,直接拼著命拉東胡人下水。
就是只剩一條腿了,也要使個絆子,因而重傷直接變成戰死。
「我軍斬首東胡士卒近兩萬,更是斬了乞顏石、乞顏亨兩員猛將,算得上一場大勝,將士們在天之靈,也定會感到欣慰!」
岳少謙捻須而嘆,打仗就會死人。
心懷仁慈只會妨礙行軍作戰,他要做的,就是讓每一個將士死得其所,死的值得。
劉恪再問:「我軍收穫如何?」
雖說放了把大火,但東胡營盤中可是有著足夠供給十萬兵馬的輜重物資,就算燒了不少,剩下的也是大豐收。
簫元常如數家珍:「收繳戰馬、甲冑、金銀綢緞只待陛下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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