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伏甲使夷(2/2)
就算是皇帝征了陳氏的商船,那也是客客氣氣的,還得許諾剿滅海盜,肅清航路。
「豈不聞晏子使楚乎?」
「你辱夷州,是為不忠,本使代為斬之!」
於是乎,陳伏甲當場拔劍給都尉砍了,雷厲風行,鮮血四濺。
78的武力放軍中也是好手,根本不帶猶豫的。
而後,陳伏甲又高舉節仗,大呼道:
「漢節,不可辱!」
一眾士兵將他們圍住,看著一手持節一手持刀的陳伏甲,心頭一震。
這麼剛烈的使節,不是持節的蘇武,是持刀的傅介子啊!
所幸對峙沒多久,府中的岑扁就派人前來,只將此事帶過,將陳伏甲一行引入府中,不過並未立即接見。
隨從們面色不渝,心情落到了冰點。
本來他們以為,出使一趟,就算勸不動岑扁,怎麼也得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沒想到剛進城,就差點被逼的鑽狗洞。
都是剛從士卒轉職的隨從,血性悍勇,根本坐不住。
「陳大人,那岑扁必然已投東胡,我們還是快些回去稟報陛下,只管刀兵相見,我等願為先鋒!」
陳伏甲一言不發,只是修剪著指甲。
他是自己請命來的,雖說預估錯了形式,以至於差點被羞辱,但也沒必要狼狽而歸。
從老師楊仲最後的教導,到獻上商船,陳伏甲已經決定要做大漢的臣子。
既然如此,就應該將臣子的事情做好。
身為使節,哪有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就走人的道理?
不過岑扁卻好像是在逼他們走。
第一天有酒有菜。
第二天沒了酒。
第三天菜里吃出了蟲子。
第四天菜餿了。
第五天第六天
到了後面,陳伏甲和整個使團,別說吃飽飯,喝飽水都難。
早上起床時,在門口聞到的尿騷味,都比嘴裡的水味兒重。
還時不時能看到樣貌特徵明顯的東胡人。
陳伏甲心中一沉,可以確定岑扁已經投靠東胡,而且東胡人還派兵來夷州以作支援。
他看著節仗,回想起之前老師楊仲對他說的話,自言自語道:
「老師啊,這臣子,卻也是不太好當。」
不過即使意識到了岑扁與東胡人勾結,還埋怨著為臣艱難,陳伏甲依然沒有跑路。
就像老師之前教他的一樣,為人臣子,不需要多想。
處境越來越糟糕,過的不是人過得日子,來時沒鑽狗洞,但真的被當做狗一樣對待。
有個隨從之前在和海盜作戰時,受了傷。
舊創復發,無人醫治,以至於渾身生了爛瘡,夜夜哀嚎。
好在陳伏甲終於等來了岑扁的召見。
這讓他微微定了定心。
岑扁還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摩挲著手上的金珠戒指,斥聲道:
「漢使見寡人為何不跪?」
陳伏甲髮絲結在一起,錦緞長袍上滿是塵土,袖口金線開裂,身上還有股格外難聞的味道,就連往日裡特意修剪整齊的指甲,也滿是泥垢。
即便如此,他依然名門氣度,舉止大方得體,對岑扁怒目而視,口齒清晰:
「我大漢乃天朝上邦,閣下不過據一州之地自號為王,幸陛下仁慈,願封閣下為夷州刺史,該跪地接旨的,恐怕是閣下!」
此言卻惹來了哄堂大笑。
上首有一人道:「這就是大漢的使節?」
「大漢退守瓊州,沒想到卻是窮州?!」
「竟將路邊乞兒充作使節?」
「夷州王當真明智,所幸是入了我東胡,若是聽信大漢,只怕飯都吃不起!」
「哈哈哈哈!」
陳伏甲這才注意到,在岑扁旁邊,還有個東胡將領。
岑扁對這個東胡將領,似乎有幾分懼意,聽著那不堪的長笑,哆嗦了一陣,拍案大聲道:
「漢使不敬本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給寡人打!杖責四十!」
他可沒忘記之前被漢軍大勝孫直恩的消息,給嚇得幾天幾夜沒睡好的日子。
這個恥辱必須要還!
而且東胡的將軍就在身旁,他要得到東胡人的支持,想以後的日子過得好,就得做出仇視大漢的樣子,徹底和大漢劃清關係。
反正就大漢現在這模樣,等普六茹部的水師將瓊州封鎖,就只能內患而亡。
說不定來夷州的這位將領,都能帶著水師,將那親自出海的漢帝,追得狼狽逃竄呢!
甚至直接斬殺!
到時候瓊州的大漢小朝廷,若是聽了皇帝死在海外的消息,也不知道會有如何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