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行走的五銖錢(1/2)
八打雁。
信使走進宮殿,面色凝重地,向羅舍王報告前方馬尼拉港的情況。
王座上的羅舍王,正專注地看著普里戈的奏報,與奏報一同送來的,還有和大漢皇帝約好的貿易條文。
條文上用的是浡泥字,大漢皇帝也簽的浡泥字,充分顯露出了對呂宋人的尊重。
聽到信使的話後,羅舍王抬起眼睛,瞥了幾眼。
信使恭敬道:
「殿下,我奉紹古之命,從馬尼拉港回來復命。」
「他也派了耳目?也好,正好來一起聽聽。」
羅舍王又將紹古召入殿中。
紹古是激進派的將軍,掌握著大量兵馬。
一開始,最反對普里戈帶兵去馬尼拉港的,也是他。
「普里戈必然擁兵自重啊!」
紹古一入殿,還沒看著奏報呢,直接逮著普里戈一頓噴。
他也不管普里戈有沒有擁兵自重的可能。
區區一個廚子,分走他的兵權,那就是不行!
「普里戈表現的不錯。」
羅舍王也不急,讓紹古先坐下。
貼身親信,和重臣之間,有所矛盾,很正常。
而作為君主,他樂於見得雙方不合。
甚至他就是為了制衡紹古的權柄,而特意將普里戈給推了出來。
「你先看看他發來的奏章。」
「普里戈和漢帝進行了友好交談,並且漢商也同意了我的條文,只進行有限制的貿易。」
「還有這個,他們已經簽好了貿易條文。」
紹古看著奏章和條文,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一點,普里戈確實幹得不錯。
甚至還讓大漢的皇帝,用他們呂宋的浡泥字簽署了條文。
一個上邦大國的君主,願意用外邦的文字,已經足以說明誠意了。
但紹古眉頭依然緊皺,他不僅僅關注著漢人的貿易行為,還有普里戈的動作。
普里戈辦事兒辦得越好,反而讓他越是擔心,又是在背後,狂戳普里戈的脊梁骨:
「雖說普里戈是殿下的親信,但終究是個廚子,能有什麼大局觀。」
「保不齊就被漢人蠱惑了去。」
「區區一個廚子,擁兵兩千,難免會滋長野心。」
羅舍王擺了擺手:
「若說擁兵自重,兩千可遠遠不夠。」
他若有若無的看了紹古一眼,紹古才是呂宋之中,掌握最多兵馬的外人。
「我永遠忠於殿下。」
紹古忙不迭的表態,同時道:
「殿下,普里戈領兵在外,又和大漢接觸,萬萬不可聽信其一面之詞。」
羅舍王又將那信使招到近前:
「所以我這不是將你招來了嗎。」
「這是你的人,兩邊對一對,自然就知道,普里戈是否有異心。」
紹古望著那信使,狠狠瞪了眼,道:
「伱快把普里戈在馬尼拉港,和漢人是如何交涉的,詳細道來!」
那信使雖說聽命於紹古,但有羅舍王在前,也不敢添油加醋。
只是將普里戈所作所為,一一道來。
羅舍王點頭道:
「看來普里戈幹得不錯,而且尊重漢人的習俗和文化,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這一點,於我呂宋而言,算是有些益處。」
「漢人似乎也挺友好的。」
紹古質疑道:
「漢人很友好?」
「友好會打夷州,打交趾?這可都是大漢的邦國啊!」
羅舍王搖了搖頭,道:
「夷州、交州,本就是大漢自古有之,不過是分裂了出去。」
「法理上站得住腳,這些倒是沒什麼。」
「總之肯定不會對我呂宋有什麼想法,不然天下共討。」
「漢人要是真能遵守我定下的條文,限制買賣,那確實是很友好。」
一定程度上的貿易,能夠互通有無。
紹古急的幾乎跳腳,又讓信使將普里戈這些天裡的,一舉一動,全都匯報了一遍,而不僅僅只是與漢人交涉的結果。
信使只好又幹著嗓子,將普里戈抵達馬尼拉港後,所做的一切,事無巨細的匯報出來。
羅舍王聽著,都有些打哈欠。
「就是這個!」
紹古替聽著聽著,眼前一亮,道:
「普里戈收受了漢人的一箱絲綢!」
「這分明是賄賂!」
「表面上,可能漢軍接受了殿下的條文,但馬尼拉港遠在天邊。」
「普里戈若是睜隻眼閉隻眼,任由大漢,在暗地裡,越過制定好的條文,進行貿易,咱們也無法管控!」
羅舍王耐著性子道:
「普里戈沒有接受,而是寫下了借條,相當於他找漢人借了一箱絲綢。」
「畢竟咱們也不是斷絕通商,只是加以限制。」
「借來絲綢看兩眼,也能知道對方的貨物品質,好讓國民不被欺瞞。」
「這都是小事」
這句話,卻將紹古給觸動了,他直接蹦了起來:
「這怎麼是小事?!」
「今天敢收受漢人的絲綢,明天就敢去大漢朝廷當官!」
「只怕在普里戈眼裡,大漢的風都是清甜的!」
「指不定在心裡怎麼想呢!」
「他就是個行走的五銖錢!是枚活生生的昭武通寶!」
「遲早要叛變!漢賊!」
紹古的唾沫橫飛,雖說沒有濺到羅舍王臉上,但羅舍王的臉色,卻是黑了下來。
他將身邊的一個箱子打開,裡面正是普里戈送來的一箱絲綢。
這等好物件,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如果拿去獻給渤泥島的老爺們,估計更能討人歡心。
可紹古在說什麼狗言狗語?
今天收受絲綢,明天就去當漢官?
那他也是漢官咯?
他還準備再弄點大漢的瓷器,那是不是也得被打成行走的五銖錢?
「咳咳咳」
紹古見著箱子裡的絲綢,猛地止聲,一陣咳嗽,匆忙解釋道:
「殿下息怒!」
「下臣只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絕非有貶低您的意圖。」
「我對您的忠誠毫無動搖,只是有些擔心,普里戈對於大漢的態度!」
「下臣也只是希望,殿下能更加警惕一些,以保護我呂宋的主權,而不像夷州、交州一樣,被大漢侵占。」
「還請原諒下臣的的冒犯之言。」
羅舍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紹古很是牴觸大漢,不過他的擔憂,倒也不無道理:
「你說說,為了確保漢人會按著條文貿易,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紹古不假思索,說出了心中所想,道:
「派人,立即暗中加派人手,不只是對漢人進行約束,還要對民間貴族進行約束。」
「只有強令他們不得大肆購買漢人的貨物,才能從根源限制住呂宋的黃金不外流。」
「那些貴族,三五家便能占著一個礦,手上都富著呢!」
羅舍王點了點頭。
他都會對漢人的瓷器、絲綢心動,其他貴族,肯定不會固守條文。
走私是怎麼來的?
至於漢人是否會真心實意按著貿易條文去做,也得打上一個問號。
漢人專門為了出海貿易而來,有錢怎麼會不掙?
紹古見羅舍王接受了自己的意見,繼續道:
「同時限制普里戈手中的兵權。」
「當然,兩千士卒可以依然讓他管束著,但運輸的補給糧秣,必須要限制。」
「這樣才能讓普里戈知道,他手中有兵,但也要按著咱們的意思來辦事。」
「如此,才不會滋長他的野心。」
「就算真有一天,叛變了,沒有支撐其長期作戰的糧秣,也不會造成大混亂。」
「一個廚子,怎麼可能叛變。」
羅舍王重複了一句之前說過的話,想了想,還是道:
「糧秣的事情,就由你來安排。」
這也是小事,就讓紹古負責,算是安撫一下他。
而引起普里戈與紹古兩人互斗,自己從中漁利,也不錯。
反正漢人也不會再馬尼拉停留太久,等撐到漢人的船隊走了,這呂宋還是他的天下。
不過羅舍王還是特意叮囑了一番,道:
「普里戈在來信中說了,他要做我呂宋的易牙、太和公。」
「他的忠心不必多說,你也不要太過苛待他了。」
紹古愣了愣:
「易牙、太和公,又是誰?」
羅舍王道:
「都是大漢以往的賢人,兩人雖是廚子出身,但一人願意為了君主,而烹殺自己的親子,另一人,則是耗不藏私,將絕技傳授給了他人。」
「你也不要以為,廚子便沒有本事了。」
大漢的賢人?
紹古聽了,又是一陣激動,拿大漢的賢人來自比,這不是妥妥的行走的五銖錢?!
但他耐住了性子,沒有貿然進言。
算了,畢竟呂宋就屁大點的地方,古往今來,也找不著第二個有名的廚子。
——
馬尼拉港。
普里戈幾乎隔三差五,就帶著手上的兩千士卒,去赴大漢的宴會。
請客,吃飯。
一來二去,竟是混的無比熟絡。
尤其是那些胸無大志的呂宋士卒們。
傅玄策、典褚陪吃,劉寅陪喝,士亥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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