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廚子怎麼可能造反(2/2)
在別的世家大族之人,還在嘔吐不適的時候。
何洪已經咽著嘔吐物,恨不得日夜抱著貨物睡覺了。
「朕對廢物利用,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劉恪見何洪都熬出黑眼圈了,著實動容。
草包也有草包的用處。
這草包一號,做得很不錯。
甚至為世家大族們,作出了表率。
但草包二號劉寅,吐得嚇死人。
船上晃蕩,暈船本就難受。
但劉寅還放不下酒罈子。
吐一口,灌一口。
越吐,越要灌。
劉寅的想法很簡單。
每次喝多了,有時候吐出不來,第二天,肚子裡就覺得不痛快,燒心一樣,很難受。
但在海上暈船,不怕吐不出來,可以放開了喝。
劉恪著實對這個草包侄子,沒得話說。
不過何洪的表現,越來越好。
海上的風浪,他可以開掛解決。
劉恪最怕的,就是那群出海的世家子弟,明明啥都不懂,卻還是硬要裝內行。
什不還要瞎指揮,整一個紈絝子弟。
但有何洪在,就不用怎麼擔心。
現在所有船隻都用繩子連著,一根繩上的螞蚱。
何洪不會坐視其他人亂搞。
一旦別的船貨出現了問題,肯定會牽連著自己,而且整個商隊的利潤,他摻了股,就全都有份額。
或是彬彬有禮,隨和客氣,或是武力脅迫,威逼利誘。
加上他背後還算有些名氣的北浦何氏,竟然真將那些世家子弟,給壓制住了。
何洪甚至比水師,比朝廷的官員,比劉恪自己,都更要在乎航途中的安全。
尤其是強行咽下了嘔吐物,極快適應了之後。
兄長何坤的交代,要如何闖出名頭,如何結交水師、世家,他還真不一定放在身上。
但船上的貨物,海貿的利益,他是決不允許虧損絲毫。
估摸著,要是有人掉了一文錢到海里,何洪都恨不得立即跳下去撿!
經歷了漫長的遠海航行,呂宋的港口,終於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海港的前方是一片海灣,岩石高峻,形如木杵。
當地土著稱為losung,呂宋也因此得名。
湛藍的海水波光粼粼,仿佛鑲嵌著無數顆閃亮的寶石。
海面上微風拂過,形成細小的漣漪,將太陽的倒影點綴得耀眼而美麗。
隱約還能見到,三五漁船。
無論是平民出身的船工,還是世家大族,都不禁發出一片片驚呼感嘆,充滿了欣喜和激動。
有些人,立刻停下手中的事務,目瞪口呆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難以掩飾的興奮。
一些人張大嘴巴,欲言又止,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像何洪這種,眼睛裡只有錢的,更是直接跑到船舷,伸長了脖子。
仿佛想要將整個呂宋的景象,盡收到眼底。
何洪頂著黑眼圈,眼中布滿血絲,他都不怎麼敢睡覺。
此時,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臉上交織著欣慰和感動,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最艱難的航海,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只是買賣,哪還能難得住他們?!!
就連醉醺醺的劉寅,都愣了愣。
浩渺大海,就這麼被大漢輕鬆征服了?
從瓊州到呂宋,雖說不算太遠,但也是屢有風浪。
可竟是一艘船,都沒有損失。
只是稍有些貨物,沾了水。
劉恪笑著看著一切。
掛都開了,要是再出什麼岔子,丟人的是系統。
「傅愛卿,你派人將朕的信送去,就說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我們和呂宋人,先公平互市,慢慢接觸,以後會有更好的局面。」
劉恪親自出海,還存著兼任翻譯的心思。
呂宋和交趾不同,完完全全屬於國外,經歷多年發展,有自己的一套文化、語言,完全不通漢話。
留學生的天命,用在這方面得心應手。
不過在往後的海貿中,語言確實是個麻煩。
看來還得想辦法,抽取一些精通多國語言的皇帝天命。
然後多個語言天命合成,直接著書立說。
再不濟,照著書上的翻譯,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加上指手畫腳,也夠用了。
傅玄策收了信,便去安排人手。
雖說他也不太清楚,皇帝在民間時,到底怎麼認識了那麼多,掌握著藩國語言的奇人。
但這不重要。
對付呂宋,和對付交趾不同,並不需要上來就用強。
不像交趾原本就是大漢所屬,後來也是大漢邦國。
呂宋基本和大漢沒有交流,要是強行動兵,大漢也占不著什麼理。
能不用武,儘量不用武。
而以呂宋的實力,也用不著先發制人。
水師後發制人,占據著理,直接平推國庫,給你呂宋國庫搶光了,其它番邦,也無話可說。
甚至,說不定都不需要朝廷出面。
出海的不是大漢朝廷,是大漢商會。
入股的,還有諸多世家。
朝廷只是主導。
真有不知死活的呂宋土著跳出來,世家們自發就併肩子上了。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些世家,可都是等著海貿的利潤,來補貼田賦呢!
當然,如果呂宋甚至都不願意讓商隊入住,不樂意自由貿易的話。
大漢水師,也不介意展露一番世界警察的風度,在呂宋近海剿一剿海盜。
海盜嘛,不剿不行。
——
整個呂宋島,名義上的統治者,是羅舍王。
世代都沿用這個王號。
羅舍王一脈,來自更南方的渤泥島,並且和渤泥的統治家族,有著親屬關係。
呂宋的都城,在馬尼拉港的南方,被稱為八打雁。
估摸著是誰在這裡射了八箭,才打著了大雁,因而得名。
相較於什麼一箭雙鵰、一箭射入石老虎、三箭定天山之類,足以見得,呂宋的武德並不充沛。
羅舍王坐在王座上,他已經收到了信。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絲警惕。
生意,不是不能做。
但大漢帶著四五萬人的商隊,這種規模的貿易,可不是小打小鬧了。
呂宋有金礦,大量金礦。
羅舍王這一脈,最早就是渤泥島的統治者,派出來開採金礦的。
以大漢的瓷器、絲綢,很容易就把金子帶走。
到時候,呂宋的黃金外流,動輒便會上升到,影響國運的層次。
羅舍王站起身來,踱步在宮殿的大廳中,他的腳步顯得很是沉重。
臣子們紛紛退到一旁,感受到了老大心中的緊張。
他們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迫感。
那可是大漢啊!
自大漢的新天子登基以來,連東胡人都被打得狗叫連連。
東胡大可汗都戰死了。
他們哪能有對抗之心?
羅舍王眼神掃視著周圍的臣子們。
只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緊張。
就差開口說投降了。
呂宋之前都被孫直恩那伙兒海盜,給劫掠過。
更何況,那收編了孫直恩所部海盜的大漢水師呢?
「你們有什麼想法?」
羅舍王還是禁不住發問,集思廣益,總比一個人干著急要好。
臣子們紛紛行禮,各抒己見。
「雖說名義上是來做買賣的商隊,但人數著實太多了。」
「還請大王加強軍備和邊防,以保護國家的安全。」
「不過同時,與大漢建立友好關係,也能帶來一定利益,互通有無,互惠互利。」
「至於其中利弊,還需多加謹慎,再三權衡。」
大體上,分為兩派,一派是大漢威脅派,認為過於強勢的大漢,會對呂宋政權,構成威脅。
另一派,則是開海派,覺得這是難得的貿易機會。
呂宋因為地理優勢,糧食夠吃,其他花里胡哨的東西,可就沒什麼了。
羅舍王沉思片刻,作為一個統治者,他得拿出自己的決斷來。
想了一陣,他便有了想法,面對眾臣,聲音堅定決絕:
「傳令下去,加強軍備,就說是為了防備海盜。」
「同時,我們也將與大漢建立友好關係,但必須保持警惕,確保我們呂宋的利益,不受損害。」
他選擇兩手同時進行,也遂了兩派的意願。
反正肯定不能攔著大漢的船。
交趾就是想攔船,結果「被海盜入侵」了。
羅舍王思來想去,聲音低沉嚴厲:
「此外,立刻派人去與大漢接洽,同時探查,大漢的真實意圖。」
「要在港口停靠,可以。」
「做生意,也可以,但生意的規模,要有所限制。」
羅舍王有些眼力勁。
只是小規模的貿易,倒是沒什麼。
可真要被漢人展開大規模貿易,用瓷器、絲綢什麼的,換取了大量黃金、糧秣,以及一些戰略物資,有些得不償失。
而且他也知道,大漢對付南越土著,就是用的互市。
雙方互市,直接讓南越土著,對大漢有了好感。
從而協助大漢,攻破了交趾。
呂宋土著,雖說不像南越土著那樣,接受過漢家文化,更容易受到漢化。
但如果長久下去,必然會被影響。
那麼,他羅舍王一脈,對呂宋的統治力,必然下降。
這是他決不允許的。
「那該派遣何人,去接洽大漢?」
「聽說這次,是大漢的皇帝,親自帶領商隊貿易,人選還需仔細斟酌。」
羅舍王想了想。
「就讓普里戈帶著兩千人,去馬尼拉走一趟。」
群臣一陣懵逼。
這普里戈,他們認識。
平日裡,負責羅舍王的一日三餐。
同時,也在一些重要的宴會之中,例如宴請渤泥島的一些大人物時,充當僕役。
見過的大人物挺多,而且屬於羅舍王的心腹,兩人自幼相識。
在對待大漢皇帝的禮儀方面,應該挑不出什麼問題。
但還給與兵權
羅舍王卻是力排眾議,選擇普里戈,他是特意思索過的。
以普里戈的能耐,可以探明白大漢的意圖。
更關鍵的是,足夠忠心。
要是換做別的將領,打不打得過大漢水師,能不能不被當海賊給剿了,倒是其次。
以大漢的如日中天,只怕稍有不順,當場就帶著兵,一起投了。
唯有普里戈。
羅舍王覺得,就算這殿中的大臣們,全都叛變了,普里戈也不可能叛變。
而且馬尼拉沒有糧秣補給。
只要他這邊,在八打雁限制住普里戈的糧秣,就不用擔心普里戈與其手底下的將士們,另有貳心。
至於群臣反對,也很正常。
畢竟見著普里戈一個廚子,擔當如此重任,還先他們一步,和大漢接洽,自然容易引人嫉妒。
不過正好。
越是相互嫉妒,就越能夠平衡雙方勢力。
羅舍王也不想見到,手底下的臣子,掌握更多權力,當君主的,要懂得制衡。
於是乎,他力排眾議,對普里戈那是相當信任:
「區區一個廚子,哪怕帶著兵,難道就能造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