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6章 法不容情（2/2）

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被連根拔起的利益集團、被摧毀的黑色產業鏈，以及無數普通百姓積壓已久的憤懣得以宣洩的出口。

然而，這場風暴颳起的塵埃，也瀰漫到了聯盟最高層的某些角落。

那些曾與洛羽並肩作戰、浴血奮戰打下這片江山的功勳元老、開國將領、各部重臣，他們的家族、子孫、門生故舊，也未能在這場無差別的淨化中倖免。

羽帝宮，洛羽的私人靜室。

這裡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唯有檀香裊裊。

洛羽獨自坐在案前，面前的神機法鏡正不斷閃爍著傳訊請求的光芒，一個接一個，幾乎未曾停歇。

每一個閃爍的名字，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過往，一段同生共死的戰友情誼，以及……一份此刻讓他倍感沉重與痛心的求情。

他沉默地接通了第一個。

法鏡光影中，浮現出一位面容滄桑、獨眼、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老者虛影。

他是王韜，洛羽時代開國元勛之一，曾為洛羽麾下悍將，立下赫赫戰功，如今是某重要星域的鎮守使。

他的獨眼，便是在一次阻擊上古強敵、掩護洛羽撤退時失去的，元神中的魂眼也被徹底磨滅。

「羽帝……」王韜的聲音有些沙啞，更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那不肖的第三十六代孫……王洪，他……他罪該萬死！我教子無方，愧對聯盟，愧對您！

但……但他畢竟是我王家血脈，看在他祖上也曾為聯盟流過血、立過功的份上……能否……能否留他一命？哪怕廢去修為，永世囚禁……」

王洪，正是潞州城那位與穆盛勾結的副市長。

洛羽看著老戰友臉上那道為自己留下的傷疤，心中刺痛，但他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緩緩開口：「王韜，你還記得黑水星戰役嗎？那一戰，我們被圍困，彈盡糧絕。

為了掩護百姓和傷員轉移，你帶著三百死士斷後，最後活著回來的，只有七人，包括失去一隻眼睛的你。」

王韜獨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痛楚，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洛羽繼續道：「當年，我們為什麼拼命？

是因為我們受夠了上位者的盤剝，受夠了強權的不公，受夠了百姓如螻蟻般被隨意踐踏！

我們揭竿而起，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讓我們自己的子孫變成我們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

不是為了讓我們流的血，成為後代子孫欺壓良善、踐踏律法的資本！」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法鏡中的老將：「王韜，我們的初心是什麼？

你和豆豆的初心是什麼？是建立一個公平、公正，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讓每一個努力生活的普通人都能活得有尊嚴的聯盟！

如果今天，因為他是你的孫子，是功臣之後，就能免死，那趙家那些被活活燒死的冤魂怎麼辦？

那些被強拆了家園、無處申冤的百姓怎麼看？

聯盟的律法，還有何公信力可言？我們當年流的血，還有何意義？」

王韜身軀微顫，獨眼中泛起渾濁的淚光。

他張了張嘴，最終所有求情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他對著洛羽的虛影，緩緩抱拳，深深一躬，什麼也沒再說，主動切斷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