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誅心(2/2)
“他們要麼是家人在病房當中經受著無力迴天的痛苦。”
“要麼……就是自己的身體飽受折磨,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想就這麼撒手人寰!”
“還有如同陳冬、王春霞那樣的,面對病人,不忍心他們死亡的良醫。”
“他們每個人在得到香牌的時候,都會知道最終的代價!”
“而且,這種成癮……只要在前面一兩次使用之後發自內心的反悔,這種成癮性就會戒斷!”
聽著對方的說辭,空桑瞳孔一縮。
陳詩雨的話中之意,他如何還不明白?
既然從一開始,就可以戒斷八仙香!
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八仙香會讓自己成為怪物!
可是……當那現實當中無法達成的心願,經過八仙香可以達成的時候,有多少人可以放棄這種機會?
就算是作為打更人的自己,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尚且有無數個時候,都希望……這段時間可以長一點。
那麼,作為普通人的大眾,又如何有堅定的心意可以抵抗呢?
“現在你明白了吧。”陳詩雨說道:“不老草製作而成的八仙香,的確可以算是毒品的一種!”
“但是,和只能夠給到使用者虛無、悲痛的人生經歷不一樣的是……”
“不老草製作的八仙香,帶著古朝鮮神話十長生的力量!”
“也帶著九州八仙神話當中對於長生的祝福!”
“所以,當他們內心最為脆弱、柔軟地方,可以被八仙香實現的時候,你憑什麼高高在上的認為,這一切虛假的東西就不應該是用呢?”
說著,陳詩雨的面前出現了一些不老草的纖維。
這些纖維聚攏在一起,逐漸變成了幾面鏡子。
反光之中,空桑看到了一些陌生人。
“空桑,你看。”
“這個人,他心底善良,一輩子從來沒做過任何壞事。”
“可是,他的父親是個賭徒,敗光了家產不說,還將妻子打成了植物人。”
“作為兒子的他,本來成績優異,卻只能早早輟學。”
“一方面……打工給自己的混賬父親還債。”
“一方面……還要維持自己植物人母親的醫藥費。”
“可是最終呢?”
“父親被打死,留了一堆爛賬只能他一個人來還!”
“作為植物人的母親,也終究病死。這多年來的花費,成了鏡花水月!”
“而在此時,他也被診斷出來,得了免疫性肝癌!”
“你說說,這世道對他公平嗎?”
“可是現在呢?”
“在不老草營造的世界裡,他擁有了善良的父母,擁有了和諧的家庭,擁有了順利的學業。”
“他不用為生計發愁,不用為自己的健康發愁。”
“現在,你要將他拉回現實?”
“打更人啊……你不覺得,這樣做有些惡毒了嗎?”
說著,陳詩雨又指了指另外一個人:
“再看他。”
“他自小成績優異,家庭幸福美滿,可是多年之前的一場地震,讓還是初中的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是所有哦!”
“父母當場身亡!”
“爺爺奶奶屍骨無存!”
“甚至連一些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親戚,都死了!”
“他要含著眼淚,給自己辦孤兒的證明,這樣才能夠進入福利院,得到最初的保證。”
“打更人,作為初中在福利院生活的你,應該能夠明白那種心如死灰的痛苦吧。”
“從此以後,他渾渾噩噩,但終究遇到了一個好的老師。”
“而後,他成為了一個優秀的醫科大學的學生。”
“畢業之後,不管是規培,還是科室的選擇,他都成了眾人眼中最好的年輕人!”
“然後呢?”
“他用善良的心、老師的教誨對待每一個病人,卻被一個病人以治療效果不好,砍成了腦震盪!”
“雙手也廢了!”
“無法從事外科工作,無法從事複雜的機械操作,一個本該在醫院內逐漸嶄露頭角的新星,就這麼葬送在了一個病人的手裡。”
“不覺得很諷刺嗎?”
說著,陳詩雨緩緩落地,凝視著空桑:
“再說我。”
“我在孃胎當中,雖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可從來沒做過什麼危害我那母親和奶奶的事情。”
“可僅僅是因為……擔心所謂的性別,就使用了欺魂草、換魂草!”
“我本來此生應該是一個男孩,最後卻變成了一個殘廢的女孩。”
“就這樣,童年的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可是,除了我這一世的父親,其他人對我是什麼態度?”
陳詩雨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打更人啊……”
“夢幻泡影的確是虛無的東西。”
“可是……當一個在現實世界當中滿目瘡痍,得不到任何希望和甜蜜的人,卻能夠在一個虛無的世界當中,滿足一些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基礎中基礎的幸福時,你忍心喚醒他們?”
“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從沉浸在不老草編制的美好世界當中開始,到他們變成欲獸,最後意識消失……”
“整個過程,他們不單單可以彌補自己活著時的遺憾。”
“就算當意識消失的那一剎那,他們也沒有任何痛苦。”
“這種美好的生……美好的死,難道……還抵不過那些現實當中讓人眼淚哭乾的悲慘人生?”
“堅強如你,尚且還有些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你又憑什麼要求別的人,比你更加堅強?”
說著,陳詩雨上前一步,帶著一絲壓迫感的看向空桑:
“因為是虛假的,所以就可以忽視別人的痛苦?”
“因為是虛假的,所以哪怕現實再如何黑暗,他們也該承受?”
“打更人,你哪來的立場,樹立這種莫名的傲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