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九百二十章 一滴眼淚 一片淨土(2/2)
一邊說著,趙悅呈一邊走向了那對驚恐的老夫妻。
“你……你……”
老夫妻話音未落,在鄧海得意的笑聲中,趙悅呈一刀揮落,血濺三尺!
有些雜亂的頭髮,掩蓋了趙悅呈此時的表情。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鮮血,默默將刀放入了刀鞘之中。
一旁的空桑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難怪趙悅呈在鬼頭大刀的影響下,越發兇戾。
原來,是因為鬼頭大刀即將復甦,時間不夠。
所以……李嘉彬根本沒有來得及說清楚,陰山道者和民國時期劊子手之間的約定。
如果在鄧海意識開始復甦的時候冒險說出,萬一鄧海知道了,等待趙悅呈的,只有更快的死亡!
此時,四周所有的牛羊開始消失。
所有的牧民開始消散。
一望無際的草原開始枯萎。
霎時間,草原變成了荒漠。
而在這片吹著黃沙的荒漠當中,只有一棵即將枯死的老樹屹立在那裡。
空桑懂了。
原來,這就是趙悅呈的內心世界的寫照。
也是……蓮花生大士所求!
由始至終,蓮花生大士,就是希望用這種劫數,讓趙悅呈經歷佛門八苦。
趙悅呈見證了貢布的誕生。
見證了蘭圖雅婆婆的衰老。
見證了精神病院病人的病苦。
見證了無數人的死亡。
趙悅呈和蘭圖雅婆婆、李嘉彬之間的親人之愛斷絕,承受了愛別離的折磨。
在精神病院內,他又經歷了怨憎會的痛苦。
而後,在自由、親情等他需要的溫暖上,求而不得!
最終五蘊熾盛!
都說經歷八苦,才能超脫八苦,才能成佛。
蓮花生大士,正是用了“破而後立”的方式。
只是這個方式……未免對趙悅呈過於殘忍!
……
此時,那逐漸枯萎的大樹,就如同趙悅呈最後的一點心性。
當大樹徹底枯萎,趙悅呈……應該就會失去自我,從而在蓮花生大士提供的“道路”中做出選擇。
然後,他就是“佛”!
他就是歷經八苦,品位眾生的“佛”!
空桑走到了趙悅呈面前。
初見面時,趙悅呈心性殘忍、兇戾。
可是,在慢慢的接觸當中,他發現,趙悅呈有自己“守信”的一面。他看到了趙悅呈身上還未泯滅的一點光芒。
再然後,他逐漸開始變化。他嘴硬,他心腸硬,但是對於極少數的人,他又很珍惜。
他就像是一個嘗夠了痛苦的蹣跚行者,忽然看到了甘甜,不知道要如何品位。
此時的趙悅呈,和從前的他相比,眼神之中多了一抹悲傷和脆弱,還有一種……懷疑自己的敏感。
“大呈子……”
空桑輕輕喚了一聲。
旋即,他蹲下身,輕輕抱住了他,如同一個長者抱著一個渴望溫暖的孩子一樣。
“都想起來了?”空桑問道。
趙悅呈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
空桑輕嘆一聲:
“你為何從來都不說呢?”
“你在拉薩的那段時間的記憶,幾乎是空白的這件事情?”
趙悅呈喃喃道:
“我要如何說呢?”
“我只記得,我殺了師父。”
“但是我不恨他。”
“我忘記了,自己以逃避的形勢,將自己的記憶和經筒的碎片,無意中做出了一個個分身。”
“這些分身,在精神病院內更不得解脫。”
空桑卻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容,喃喃道:
“但是……我遇到的分身,有一個和你很像。”
“他到最後,都希望你可以過得好好的。”
“大呈子,你已經有了同伴,有了血親,有了你在意的人,也有了在意你的人。”
“你學會了憤怒,也學會了喜悅,現在……你學會了悲傷……”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捨棄了肉身,承擔了惡果。也願意為了那種種緣法,為無辜之人祈福。”
“如此,你已經拿回來良善。”
“你瞧,你變成了你的師父……你的叔叔,當初希望你變成的樣子。”
“大呈子,人世很苦。可是,你已經即將看到希望。”
“跟我出去吧,去外面,你才能見到曾經的故人,不是嗎?”
這一刻,紅著眼眶的空桑,一滴眼淚落在了乾枯的沙漠之中。
空桑輕輕撫摸著趙悅呈的頭髮,那種熟悉感覺,讓趙悅呈終於徹底回想起了從前。
回想起了……自己當初和蘭圖雅奶奶,和李嘉彬叔叔一起的生活。
整個沙漠,也在此時,終於開始變幻。
腐朽的大樹開始回春。
乾枯荒蕪的沙漠,化作一片綠洲。
空桑走到趙悅呈面前,在那燦爛的陽光之下,露出一抹笑意,並伸出了手。
“到了最後一步了,你要逃避嗎?”
“桃都山上,你許下的誓言,你也不管了嗎?”
“我、趙小呈,甚至是走陰十部,現在關心你的人很多很多!”
“你真的……一點念想都麼有了嗎?”
“大呈子,跟我出去吧。”
“佛陀許諾給你的極樂,也許是安詳的。”
“但是,那不是人的極樂安詳,那是佛的安詳極樂。”
“而且,真正的卓亞,真正的貢布,你不想見到他們嗎?”
“這些……當年和你牽扯甚深的故人們……”
趙悅呈的眼神從暗淡到恍惚,又從恍惚到逐漸的萌生了不一樣的希冀之色。
這一刻,他又哭又笑的伸出了手:
“好!”
“我跟你出去!”
趙悅呈握住了空桑的手。
戒指和手鐲在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一瞬間,空桑和趙悅呈的意識,紛紛迴歸他們各自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