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六百零九章 物語終幕(2/2)
因而,《源氏物語》作為傳播度極高的小說,也自然就構成了許許多多具備了現實人性的“字跡之靈”。
“燻雪桃,就是書中的紫姬吧,源氏一生寵愛之人。”空桑悠悠說道。
“不錯。當年,晴明君折了一隻桃花給我,我將桃花奉作書籤。不曾想,久而久之,竟是產生了如此奇妙的緣分。”
紫式部緩緩打開了《源氏物語》的第一頁,卻見內中,正放著一枝儲存的非常完好的桃花。
空桑輕撫書頁:
“所以,源博雅也好,清少納言也罷,他們身上的變化,其實反本溯源,雖然是安倍晴明所用的分魂之法。”
“但那個時候,分魂方法尚不完全。想必……他也從你的方法中,看到了很多靈感。”
“所以當我此次以六爻卦卜算之時,因果線也牽引到了你的身上。”
“燻雪桃想必並不知道,你其實一直活著,並未死去。”
“只是,你選擇了另外一種活著的方式。你將自己寄託於文字當中,你完成了一種永生,一種楊玉環(和泉式部)夢寐以求的永生。”
紫式部輕嘆一聲:“和泉守,這又是何苦呢?”
“雖然當年,吾和她之間的關係就不算很好。不過……藤原大人倒是非常賞識她的才華就是了。”
空桑笑了笑:“不打算出去嗎?難得,還有這返魂香?”
紫式部搖搖頭:“縱然出去了又如何?如今外界的世界,吾也可透過翻閱我書籍之人而瞭解,坦白說,依舊和從前吾所在的時候一樣,荒唐、無趣……”
空桑笑道:“紫姬如此想,可是……旁人卻並非如此想啊……”
幾乎在空桑話音落下的剎那,滿目的櫻花夜景開始震盪起來。
看著出現的賀茂光榮,空桑和紫姬都沒有行動。
此時的賀茂光榮如同鬼神,身上戾氣極重。在其身後,菊川代子則是抓著源博雅。
“安倍晴明呢?”賀茂光榮雙眼兇戾。
這一刻的空桑卻沒有起身戰鬥,只是掛著一絲憐憫的笑容,緩緩搖搖頭。
“你笑什麼!”
空桑抬起頭:“我是安倍晴明,也是蘆屋道滿,也是打更人,也是空桑。”
“我笑你,是因為你為書中之人,字中之靈,竟是迷了心智嗎?”
話音落,賀茂光榮先是有些疑惑,然而當他看到一旁的紫式部時,忽然眉頭緊鎖。
菊川代子厲聲道:“打更人,難道你非要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和我不死不休嗎?!”
空桑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一旁的紫姬卻說道:“這裡是返魂香的世界,但返魂香本身只是構築記憶的媒介。真正能產生世界的,還是所有人對某個人的記憶和關聯。”
“巧合的是,此次的核心,是吾。”
“所以,這裡是返魂香的世界,是雲外鏡的世界,但實則……也是《源氏物語》的世界。”
“你不是賀茂光榮,你只是吾作品當中的……陰陽師,如此而已。”
隨著紫姬話音落下,賀茂光榮渾身一震。
繼而,他的身體,竟開始幻化成漫天的文字,伴隨著夜空之下的櫻花,隨風飄散。
空桑看向早已目光呆滯的菊川代子,嗤笑一聲:“連合作的物件的本質是誰,都沒有搞清楚啊。”
“你以為,你和燻雪桃合作,就能高枕無憂?”
“可實際上,你存不存在,對於返魂香的世界沒有影響。”
“因為這返魂香的世界,核心是《源氏物語》,鑰匙則是我。從頭至尾,和那賀茂光榮、安倍晴明、蘆屋道門之間的恩怨情仇,也不過只是我一念之間的故事而已……”
玄之又玄的話語之下,菊川代子眼中目光狠辣:“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給我這分身陪葬!”
許是被逼迫到了極點,菊川代子已經有些失去了理智,鋒利的匕首刺入了源博雅的體內。
源博雅悶哼一聲,眼中帶著一絲恍惚之色,不等開口,就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迸濺而出的鮮血,灑滿了整個草坪。空中的櫻花香味內,更是夾雜著一絲血腥。
菊川代子得意的笑著,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發現,空桑自始至終,無動於衷!
“你……你難道不在乎源博雅的性命嗎?他可是……”
“他是趙悅呈和小呈,我知道。”空桑緩緩說道:“看來,你還是沒有理解我剛才說的話。”
“紫姬殿下,麻煩你了。”
紫式部笑了笑:“吾的孩子關心則亂,帶來的小風波,自然由吾負責消弭。”
這一刻,也不見紫式部有什麼動作,只是忽然感覺到一陣清風。
菊川代子的神色略有些恍惚,然後便化作一陣絢爛的飛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可惜了,進入返魂香世界的,只是她的分身。”空桑搖搖頭,走到了源博雅的面前,輕嘆一聲:
“源博雅在這段故事當中,本來就是要死去的。就如同清少納言一般啊……”
“紫姬殿下。”空桑轉身的剎那,卻又變成了安倍晴明的模樣:“還請殿下為我準備一個祭壇。”
紫式部笑了笑:“這是要……”
“嗯。”空桑緩緩點頭:“便按照歷史的走向,來一場……泰山府君祭吧……”
小科普:
所謂的物語,其實是日本的一種文學載體。
說的直白一點,就是日本早期的記敘文。
物語文學誕生於平安時期,在《源氏物語》出現之前,物語文學是有兩個流派的。
分別是創作物語與和歌物語。
前者,就是用瑰麗的文字來描繪虛幻的世界,後者則是以和歌為主的客觀記敘。
可以理解為,創作物語是玄幻小說。
和歌物語,是現實類小說。
後來,在《源氏物語》問世之後,物語這個載體有了真正的代表作,同時也是日本歷史上第一本長篇物語小說。
而且非常有趣的是,《源氏物語》的作者紫式部,和《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納言一樣,都非常崇拜白居易。
兩者的文學作品當中,也涵蓋了不少白居易的詩句。
因而,這兩位日本歷史上的才女,她們的文學風格雖說天差地別,卻都有了一絲白居易晚年時期的詩詞風流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