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朱月:既見未來,為何不拜?(2/2)
新靈長類這個目標的意義看似崇高,實則也不過是為了維護他統治的硬性條件之一。
計劃的成功並不能改變接下來的局面。
聯軍的圍剿已經近在眼前,而為了這一刻的目標,他已經付出了太多沉沒成本了。
在此消彼長之下,只靠自己一個人就想應付人類的聯合,還是存在不少困難的,如果能收服這兩位忠心的騎士,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況且,從另一方面來說,當我成功之後,本來我也對愛爾特璐琪不會再有什麼……」
「可笑。」
不過,這種程度的口蜜腹劍自然毫無作用。
不等白翼公說完,黑白騎士就異口同聲的打斷了他。
「只要吾等沒有死亡,就依然會為公主殿下奉上自己的力量。」
「再者,就算退一萬步而言,無法再為殿下效力,我寧可站在人類的那一方對抗你,也不會選擇加入你這種小人的麾下。」
「……還真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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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直言不諱的蔑視的白翼公低下頭,露出了陰惻惻的表情。
可能是因為周圍沒有人無需偽裝,又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真面目已經被看穿了,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把內心中那積鬱千年的情感全部宣洩出來一樣。
「既然如此,等會就拿你們兩個的頭顱當做給愛爾特璐琪的見面禮好了,我可是早就想看看遇到這種情況時,那張漂亮的臉蛋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了!」
白翼公的面容近乎扭曲。
他沒有去針對黑姬的下場放什麼狠話。
閃爍的瞳孔中那貪婪的火焰就足以說明一切。
雖然在過往的爭鬥中一直表現的冷靜而從容,但如此龐大的野心當然也蘊含著種種難以言說的欲望。
他們從未被特梵姆摒棄過,而是壓制在了心底。
現在,伴隨著馬上就要到來的升華,這份沉寂的欲望也隨之膨脹起來。
「呼……」
白翼公深吸了一口氣,不在理會兩位騎士的叫罵,選擇重新轉過來,將注意力集中在越來越近的位置上。
忍耐。
必須忍耐下去。
他如此告誡自己。
已經蟄伏了這麼久,可不能在這種時刻功虧一簣。
只要獲得了新靈長類的力量,不止愛爾特璐琪,就連那位純白的公主,也會變成他的戰利品。
不……如果那個叫羅蘭的聖人那邊沒有變成最壞的情況下,搞不好他可以更進一步也說不定才對。
在自己成為死徒之王后,所謂的公主殿下,也不過是夠格而已,真正能配得上自己的,只有那位同樣君臨於萬物之上,猶如被造物主珍愛,高懸於天穹的緋紅之月才對!
「感覺到了!位置已經朝我走來了!」
霎那間,白翼公猛然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言喻,近似瘋狂的喜悅。
事實上,根本不需要他開口。
任誰都能感受到這種變化。
明明周圍空無一物,但無形無質的空氣之中,卻傳來了重若萬鈞的力量。
明明周圍的漂浮的塵埃仍然在飛舞之中,可白翼公身後的兩位死徒之祖卻已經以五體投地的姿勢伏在了地上。
從那顫抖的身軀和不斷鼓起的肌肉來看,足以看出,他們顯然並非自願,也不是單純由於精神上的震撼而被壓倒在地。
這種動彈不得,苦苦支撐的表現與旁邊毫無異常的塵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蠢貨,這就是你們無視我好意的下場!」
從餘光捕捉到這一幕的白翼公發出了囂張而尖利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才是暗黑六王權真正的力量,這就是作為高貴者對下級的完全支配!這就是永恆的王權!」
「這是屬於新時代的未來!」
「自你們開始,這就是一切反抗,拒絕未來的渣滓應有的悲慘宿命!」
白翼公滿面紅光的高聲咆哮著。
——天地間的光線聚攏又分散,如是反覆之間,化為如岩漿般流淌的赤色光輝。
他不斷讚嘆著這份力量的偉岸與美麗,迫不及待的朝它伸出了手,正想要與其融為一體的時候。
「叱——」
像是狂風掠過一樣的嘯聲響了起來。
仿佛全身的血液一口氣湧上大腦,又飛速褪去了一樣,白翼公的眼前一黑,腦海中儘是五彩斑斕的蜃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突然間,天旋地轉一般的失重感又迎面而上。
「發生了什……」
雖然對於升華為靈長類的過程一無所知,但怎麼想也不會是這樣的情況。
白翼公張大嘴巴,可困惑的話語才說出一半,剩下的就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原因很簡單。
當模糊的幻影全部消失後,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他半跪在地上,如枯木一般倒下,脖子以上都空無一物的身體。
「唔啊啊啊——!」
下一刻,白翼公就發出了慘烈的哀嚎聲。
這當然不是因為忽然人首分離帶來的不知所措,或者說……不完全是。
在他呆愣著注視著這一幕時同步產生的變化,才是他毫無形象的哀鳴起來的理由。
不管是純白的西裝還是上面的華貴的飾品都沒有出現任何損傷,但連一秒都不要,裡面的肉體就像遇到陽光的活屍一樣,被分解為了飛灰。
在親眼看到這一幕時,身體消亡時的痛苦與死亡的恐懼才後知後覺的湧上了白翼公的心頭。
……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雖然有著不遜色於以前愛爾特璐琪的力量,但這份力量阻止不了即將到來的死亡,就像他都沒察覺到自己是何時被人摘下了頭顱一樣。
不過,儘管前者無法挽回了,但後者他還是有著解惑的機會。
白翼公一邊狼狽的叫喊著,一邊努力抬起眼皮,想要看清那個終結他生命的傢伙的全貌。
於是,下一刻,嫉妒與恨意就從他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錯愕。
金色的長髮。
純白如月色的長裙。
災厄的赤色光輝。
能將這三種純粹而耀眼的顏色統合在一起不顯突兀,能將滿溢而出的威嚴與美麗精緻的夢幻感這兩種矛盾的感受統合在一起的存在,在白翼公千年起步的生命中,也唯有一位。
儘管是與白色姬君完全一致的容貌與身體,但絕無認錯的可能。
證據就是,明明被殺死了,可當意識到是眼前的金髮少女動手的那一刻,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濃濃的悲嘆感。
「為何,朱月大人……為何啊?」
白翼公用含混不清的聲音低聲說道。
不知為何,明明實質化的痛楚已經傳進了大腦,他卻感覺有些期待。
雖然狂妄到想要獨自統領世界,但對於這位絕對的真祖,他心中的敬意從沒減少過半分。
如果對方殺死自己的原因是因為在嘲笑他的愚蠢與貪婪,是厭惡他的不知所謂與自大,那這次死亡,也不算差到哪裡去。
——這樣的情感,至少表明他曾經作為單獨的個體進入了對方眼中,而不是那個只有著名字與些許印象的隨從。
聽到了這樣的悲嘆聲,朱月也帶著平靜的目光,微微轉了過來。
只是見到這樣的表情,白翼公就心中一寒。
果不其然,在那流轉著光輝的瞳孔中,毫無動容,只有著宛如發現了大呼小叫的螞蟻一般的漠然與好奇。
朱月先是掃了一眼仍然跪伏在地上的黑白騎士,有些疑惑的看向白翼公,像是在奇怪對方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一樣。
不過,不知道是出於給老部下的恩賜,還是對於他如此勤勤懇懇完成儀式,幫助自己成功復生的獎勵,在靜默了幾秒鐘,等到白翼公的頭顱馬上就要化為灰燼的時候。
「特梵姆卿——」
如高嶺之花一樣凜然的金髮少女,輕啟朱唇。
「既見未來,為何不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