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羅蘭的破壁人（2/2）
看著它迅速融入卵殼一樣的晶壁表面，蕩漾出一圈圈水波後，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羅蘭擔心過各種各樣的問題，可唯獨沒有在理應用心的誘餌上下過功夫。
唯獨在一定會有人上鉤這點上，羅蘭很有自信。
歲月史書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就是在有限的次數中，可以自由創造，修改相位的工具。
這與他們最終想要實現怎樣的目的無關，只要是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就不可能抗拒其中的誘惑。
因為這份力量是{無節制}的。
近似魔神的存在，和能成為魔神的存在，看似只差了幾個字眼，其實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自由的修改相位這一能力，已經足以滿足除了針對魔神之外的一切願望了。
有著諸多麻煩條件，只能殺死人類的死亡筆記都可以讓夜神月這樣一個優秀的高中生走向墮落之路，何況是歲月史書呢？
也許他們最開始的確會對這種陌生的道具和詭異的要求抱有警惕，但很快就會說服自己。
這份力量太方便，太誘人了。
最開始契約者可能只是毫不理會上面自帶的囈語，試探性的寫一行到兩行字，針對自身到某樣事物，進行不會引起注意，小範圍的相位操縱。
然而，很快他們就會變得貪婪起來。
因為害怕歲月史書附帶著什麼未知的代價，他們會開始絞盡腦汁的思考更加高效，更加貼切，最好只用一句話就能夠完成所有心愿的語句。
殊不知，羅蘭刻意沒在歲月史書上做手腳，正是為了放任這種思維的產生。
因為這時，他們的目的已經從拒絕這份恩賜變成了有限度的使用。
這種目的的變化本身就是一種墮落，最妙的是，他們甚至都不會察覺到自己在走歪路，畢竟邏輯上是自洽的。
為了保護更多的人而理直氣壯犧牲少數，自稱正義使者的那位殺手就是這一過程最好的縮影。
因為他沒有意識到，他本來是為了拒絕犧牲，才去充當正義的夥伴的。
羅蘭在很早之前就擺脫了睡眠，進食之類的低效率的能量獲取方式，但如果條件允許，他仍然會保持這種行為。
對於他的人格而言，這些享受乃至欲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從來沒有誰規定超越了世界的強者就一定要不食人間煙火。
同理，他變強的原因也不是為了獲得力量或者掌握命運，而是能夠用這份力量去實現自我。
當契約者的底線已經下滑到用儘可能少的接觸去實現願望之時，想必他們也會逐漸意識到歐帝努斯或者其他魔神仍然存在，就不可能讓這自己願望保留下去。
這個時候，離他們主動呼喚羅蘭的時間也不遙遠了。
至於是否要幫他們解決困難，乃至實現願望嘛……嗯，這就完全不在羅蘭的考慮範圍內了。
哪怕契約者不識相，無非也只是重複一遍『我是不守承諾的』名場面而已。
聖主都能在石像里安靜的等待數千年，羅蘭的耐心只會比這更長。
「唔，也已經正式投入世界了……在多重的宗教相位之間穿梭還需要一段時間，小睡一會兒吧。」
感應了一下另一半歲月史書的狀態，羅蘭眯起眼睛，再次確認了一遍計劃的全貌。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
歲月史書只是一件道具，在萬靈之鑰的力量下，不會引起任何波瀾，我還刻意限制了魔神無法成為契約者。
除非達成了契約條件，否則其他人只會把它當成一件從多重相位中自然誕生的奇蹟。
要出岔子的話，也只會在等待合適人選的時間上。
穿越多重相位雖然很穩妥，但也是一件很費功夫的事情。
如果沒有機靈一點的存在察覺到它，用儀式之類的方法構成干涉，將其直接拉到現世，這個過程都要耗費不少時間。
到現世之後就好辦許多了，這種自帶龐大引力的物品會不斷的吸引相位火花，產生各種事件的。
雖然沒有找到差錯，但不知為何，那種奇怪的預感依然如影隨形。
仿佛下定決心要推翻羅蘭自以為是的論斷一般。
羅蘭當然不會小視這種直覺，發現自己投石問路的舉動似乎引起了什麼連鎖反應之後，他也正色了起來，專心的感應著面前的紙片，等待變化的發生。
但即使是他也沒有想到，變化會來的如此之快。
快到讓人猝不及防。
羅蘭才剛剛把注意力集中到歲月史書之上，它就開始微微顫動。
這是已經尋找到了契約者的證明。
這一幕，羅蘭都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覺。
這也太離譜了吧？
歲月史書才剛剛進入多重相位的體系，就被人感覺到了這件事他還可以理解。
這個世界的魔神之道需要大量的鑽研魔道書的原典，理解其中的奧秘，並推陳出新。
出於觸類旁通的考慮，出現能理解其他相位存在的全才也不奇怪，可要達到歲月史書的契約要求絕不是這麼簡單的。
就像英靈召喚一樣，這個人與羅蘭的相性得達到很親近的程度才行。
在羅蘭的身上，最為顯著的是來自十字教的位格，而且涉及範圍極廣。
所以羅蘭才會對自己擁有契約者感到自信。
畢竟不管對方信什麼，他多多少少都有能沾上一點的位格。
從與猶太教相關的卡巴拉，到正統的基督，甚至邪道的撒旦，絕對惡的啟示錄之獸，都屬於羅蘭的領域。
但能夠完美符合這種廣撒網的範圍就很離譜了。
既信基督，又信撒旦。
一邊攀登著生命之樹，一邊利用著與獸相關的惡魔。
這種什麼都信，又什麼都不信的人物著實千年難得一遇。
甚至，這都已經算不上契約者了吧，和身為邪神的自己有著如此貼切的相性，這傢伙簡直是天生的破壁人啊。
羅蘭好奇的通過歲月史書，感應著那個與自己簽訂契約的人物真名。
然後，他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驚疑不定的表情，皺著眉頭念出了那個名字。
「……亞雷斯塔·克勞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