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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關(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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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旗捲起一角。

掌旗大將緩緩抬頭,似乎在疑惑風從何處而起?很快,他迎來了答案。

呼~轟~

聲音仿佛夏日雷霆推動雲山,又似海崖風濤動地。

那是大風驟起,飛沙走石,蠻狠地劈入鐵石般的灰霧。

沿途所過,濃霧、陰鬼俱一掃而空。

露出被摧殘破壞的街巷,偌大的城牆缺口,牆外重重的山林,以及掃去霧氣遮掩顯出真容的軍陣,露出一副副甲冑包裹下腐爛的面孔,獵獵招展的旗幟上大大的「病」字。

原來它們儘是鬼卒,所拱衛的也正是大魔爪牙之一——鬼帥「病」。

風息漸定,順著濃霧被撕開的缺口,溫煦又冷冽的陽光傾瀉而去。

不。

冷冽的不是陽光,而是劍光。

「病」拔劍無聲高舉。

鬼卒軍陣隨即運轉。

大盾排列如牆在前,槍戟如林斜指半空。

那裡,李長安孤身只劍,乘風而來。

……

李長安曾和燕行烈談起沙場征戰,詢問過如何摧鋒陷陣。燕行烈的答案很簡單,不帶半點兒花哨,披重甲,執利刃,捨生忘死,一往無前而已。

所以,面對嚴陣以待的鬼卒們,李長安只輕輕吐出兩個字:「斬妖。」

豪不遲疑,徑直撞入!

然後護體金光混著折斷的槍戟崩飛。

道士已然隻身入陣,把手中三尺青鋒作了長刀、重斧,管它槍叢攢刺還是亂刀圍砍,只是揮劍,揮劍,再揮劍!

手起處,衣甲平過,腐血如湧泉,朽肢如草折。

短短几個呼吸,生生潰陣而出。

劍芒裹挾青光,直取「病」的頭顱。

然而。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人影突兀閃現於眼前。

火花鏘然迸射。

李長安白虹貫日的一劍就此止步。

來「人」穿著寬大的長蓑衣,周身纏滿灰黑的爛布帶,分不清男女,更別說看清容貌,只能瞧見它只有一隻獨臂,握著一柄造型怪異的彎刀,擋住了道士的劍鋒。

一擊不中,道士當即抽身而退。

借力高高躍起,教鬼卒們姍姍來遲的圍攻落在空處。

然而,遠不到鬆懈的時候,因那獨臂人已然緊咬襲來。

它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前,道士方見他騰身欲起,眨眼後,一線刀光已抵近脖頸。

李長安幾乎憑著本能揮劍。

鏘~刀劍短暫咬合,兩人在半空錯身而過。

人未落地,脖頸處被危險刺出的幻痛猶在,背後又覺惡寒襲來。

才以直覺橫劍格擋。

道士頓覺一股巨力撞在劍身,推得他向上又騰空幾分。

眸光落去,身後竟是空無一人,而身側又有冷光迸起……

一時間,刀劍交擊聲不斷。

李長安愣是找不到雙腳落地的機會,但也不是一無所獲,他終於發現,那獨臂人不僅來去迅疾如電,且在空中不需任何借力便能轉折如意。

李長安不禁想起和虞眉交手的時候。只不過,虞眉的靈動似水中的游魚,眼前的對手卻如風中的鳥雀。

再好的武藝也只是武藝。

久守必失。

越來越勉強的格擋後,李長安終於漏出破綻,被獨臂人一腳踹在心口。

護體金光徹底破碎,李長安狼狽倒飛而出。

他知道下一秒,不!下一個瞬間,獨臂人就會像跨越了空間一般出現在眼前,揮刀要砍下自己的腦袋。

可李長安卻沒有提劍,而是掐指作訣貼在唇邊。

再好的武藝也只是武藝不假,可李長安會的從來也不是武藝啊。

半空中,獨臂人追擊的動作一滯,它低下頭,數隻黃紙疊成的紙鶴不知何時貼在了蓑衣的下緣。

「疾。」

轟!!!

熊熊火焰騰起,映得周圍一片鮮紅。

……

「嘶~」

李長安揉著心口從地上爬起來。

環顧周遭。

火焰還在沸騰,但被大風劈開的濃霧已經漸漸要合攏,霧中數不盡的陰鬼蠢蠢欲動。

方才那陣大風其實是李長安和同塵協力而為,同塵坦言短時間內難以再度作法,所以得趁霧氣圍攏前,把名為「病」的妖魔……

「當心!」

李長安不假思索回身橫劍。

鏘~

又是熟悉的金鐵交擊聲,卻不見那神出鬼沒的短刀,只有一根黑色翅羽在劍下飄然墜落。

羽毛?

可惜沒有驚訝的時間,破空聲急,更多的鐵羽從火焰中「簌簌」如驟雨襲來。

李長安於是旋舞長劍,在身前綻開一朵劍鋒鑄就的鐵花。

且退且舞。

身後,同塵喘著粗氣姍姍來遲。

「道友小心!它也是爪牙之一,乃鶼鶼成妖,來去如風,羽翼堅若鐵石。」

「鶼鶼?比翼鳥?還有一隻呢?」

「沒了,所以它名字是『孤』。」

李長安斬下最後一枚鐵羽,並指一揮,大風隨之掃開煙塵。

名為「孤」的妖怪立於虛空,依舊用蓑衣斗笠裹住形貌,但那獨臂利刃卻變成了一隻展開的黑色羽翼。

在霧氣合攏後的最後一束陽光下泛著幽邃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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