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城隍(2/2)
那明日棲霞山還去不去?
自打鏡河重回玄女廟後,主持老邁漸不理事,廟裡事務已由她一言決斷,否則哪兒能借出神劍?
「去!當然要去!」
「若不去,旁人還以為我鏡河膽怯心虛。」
她笑得豪邁。
「再說,若不去,哪兒能知道十三家打的什麼主意?」
……
鬼王伏法後第七日。
各方名流齊聚棲霞山,熱熱鬧鬧浩浩蕩蕩,仿佛又到了什麼良時佳節。
可在城隍府這邊。
大伙兒已悄悄把婦孺、家小安排在城外以防萬一,又囑咐師公們離開神祠,解下麻衣,暫時不要露面,各路兵馬也收縮到幾個能通過地下溝渠互相支援的關鍵據點。
城隍府已像個刺蝟一樣蜷縮著立起毛刺,即便對手是老虎,也要扎它一嘴刺!
就這麼到了傍晚。
踏著晚鐘,賓客們辭別了棲霞山,鏡河也隨之歸來。
大伙兒原以為她帶回來的會是一紙戰書,不料,卻是滿臉古怪。
「賓客們到了棲霞山,開了宴,吃了席,便見得十三位祖師一齊出面……」
聞訊圍上來的大伙兒聽了都覺稀奇,祖師們向來深居簡出,便是有重要節慶,也鮮少見得多位祖師一同出面,甚至連面也不漏,只拿出一件衣裳、一個冠冕便讓眾生跪拜。
如此說來,十三家當真看得起城隍府。
大伙兒且喜且憂。
鏡河繼續道。
「……說業已稟報朝廷,得天子恩許,要在一個月後的佛成道日,由余杭郡王總領官紳、善信祭拜天地昭告四方,舉輪轉寺主持妙心禪師為錢塘城隍。」
啥?
一時間信息太多叫李長安鬼腦過載。
首先,餘杭郡王是誰?
「道友不知道麼?」鏡河詫異。
「我該知道什麼?」李長安尋思,黃尾沒提過呀。
「餘杭郡王是本地的宗親,錢塘名義還是他的封國哩。他體弱多病不能理事,無塵便是他的第三子,自幼替父出家以求功德,所以無塵明明不是任何一家寺廟的子弟,地位卻能如此超然。」
第一個問題明了,第二個問題又緊隨浮出。
「為何偏偏是輪轉寺的祖師?」
大伙兒哪裡曉得,一頓胡猜。
「輪轉寺管著投胎輪迴,他是捏著死人的卯蛋,叫大伙兒給他磕頭。」
「大抵是其他祖師從來裹得嚴實,不露真容,唯妙心有臉見人吧。」
「其餘十二位祖師都是八九百歲的老不死,只妙心年紀輕,只有五百歲,莫非是讓年輕人多擔待?」
至於第三個問題,為何不儘快敕封,卻要留待一個月後的佛成道日,也就是臘八節。
李長安想想也就明白了。
凡是以人道登神,必要收聚人心,得百姓由衷認可。
李長安自封城隍已許多時日,天上的蓮花卻依舊白多青少,輪轉寺信徒再多,妙心祖師聲望再隆,驟稱城隍也難得人道認可,所以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供他收攬香火。
「那我們呢?」大伙兒又問,「他做了城隍,卻要把咱們打成什麼妖魔鬼怪呢?」
聞言,鏡河面上更加古怪。
「李道友還是城隍,錢塘城隍。只不過妙心祖師做的是府城隍,李道友做的是縣城隍。」
好麼。
十三家還是沒放棄收狗的打算,要作道士的頂頭上司。屆時,若出亂子,上面意圖是好的,下面執行壞了?
這幫老不死可真是滑頭,自覺瓶瓶罐罐太多,便想放下刀槍,要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以勢壓人。
若不遂其意?
李長安瞧著在場的大伙兒,聽聞這消息,人人臉上神情都輕鬆許多。是啊,刺蝟能扎老虎一嘴毛,可若能不被老虎咬,豈不更好?
道士心裡哀嘆。
我是來打架,不是來競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