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 問答(2/2)
薛明芹看向女兒,神情鄭重,「你知道人家為什麼要來找你嗎?而不是去直接找小江。我想他們以前既然是朋友,只要願意,肯定有辦法直接和小江取得聯繫。」
「哪有為什麼?這不是故意噁心芯芯嗎?」
鄒落霞脫口而出。
「不要總是以惡意去揣測別人。」
薛明芹心平氣和,看著女兒,「沒去找小江,而是來找你,恰恰是出於人家對你的尊重。」
鄒落霞嘴唇動了動,旋即啞口無言。
是啊。
有時候看待事物如果換個角度,可能會得到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姝芯沉默。
母親或許沒有她受到的教育程度高,但人生智慧並不是她現在可以比擬的。
這也是她為什麼會選擇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原因。
不知道多長時間,她都沒有體會過這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了。
人都是自私的。
她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高尚。
前女友這個詞,對於任何女人來說都是忌諱。
白血病。
類似的情形,電影電視裡曾經上演過,告知江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沒辦法預料。
可如果隱瞞。
就如母親說的那樣,等同於見死不救。
「我知道你現在覺得很難辦,你只需要想想,如果你選擇不告訴小江,那個女孩子最後不幸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你能不能心安理得的去面對自己,不因此而負罪。」
「還有,如果小江最後知道,你能不能去面對他。」
薛明芹能夠感受女兒此時的複雜心情,同時,也能夠理解。
想要守護自己的幸福,理所應當,可總有那麼些東西,擁有戰勝人性狹隘的力量。
比如良知。
鄒落霞這個時候,都沉默了下來,不是說被姑姐說服,她依然堅定的覺得絕不該多管閒事,只不過找不到理由,去對姑姐說的這些進行反駁,或者說,羞於去反駁。
自私是人性與生俱來的特質,無可厚非。
但無可厚非只是無可厚非,並不值得去歌頌,乃至宣揚。
「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姝芯輕聲道。
「芯芯,你既然選擇了小江,就應該相信他。如果你相信他,你還為難什麼呢?」
李姝芯看了母親一會,抿嘴一笑,「謝謝媽。」
薛明芹也笑了下,重新拿起快子,「吃飯吧。」
晚上。
等到了八點,江辰才回來。
「今天東海電視台採訪羅鵬,問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李姝芯幫他除掉外套,「什麼問題?」
「記者問他覺得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加入東海商會後,羅鵬的商業活動日益增多,時不時就會被採訪,在商界知名度步步攀升。
這就是有組織的好處。
「他怎麼回答的?」
江辰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通,把記者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姝芯莞爾,「那你覺得呢?你覺得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江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三歲時手裡緊握的棒棒糖,五歲時花一下午逮住的那隻蜻蜓,七歲時同桌手裡的獎狀,九歲時那個炙熱的暑假,十三歲那年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十六歲微風穿堂教室里前排姑娘搖晃的馬尾……」
江辰眨了眨眼。
李姝芯面色自若,「繼續說啊。」
「人生每個階段經歷的風景不同,人的認知也不會一樣。按羅鵬同志的話來說,最重要的只有八個字。」
李姝芯睫毛撲朔。
「小的方面就是身體健康,往大的說就是世界和平。」
江辰颳了刮她挺直的鼻翼。
「他對記者這麼說的?」李姝芯忍俊不禁。
「薛阿姨她們散步去了?」
江辰轉移話題。
「嗯。」
「你怎麼不陪陪她們?小心走丟了。」
「她們不讓我陪。」
「今天逛得怎麼樣?」
「給她們買了些衣服,挺開心的。」
江辰點了點頭,「東海還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帶她們都去轉轉。」
「明天我打算陪她們去城皇廟。」
「挺好的。」
江辰倒了杯水。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因果嗎?」
李姝芯突然問道。
江辰莫名其妙,不解的笑道:「為什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有些好奇。」
李姝芯神色自然,注視著他,「如果在感情上辜負了一個深情且很好的人,你說會遭報應嗎?」
江辰捧著水杯,沒有立即說話,思量了會後,才開口道:「應該不會。」
李姝芯無聲凝視他。
「不過你可能需要意識到,你錯過的可能是人生中最真心想要對你好的人,辜負這樣的人能說明,你對美好的事物缺乏感知力,而這種天賜機緣,上天不會給你兩次。好好往前走就行,之後你的運氣會均值回歸,當然被辜負的那個人也是。只不過的是,你錯過的可能是你的峰值,而他錯過的是低谷。」
說完,江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故意哄我開心的是吧?」
李姝芯雖然在笑,但不知為何,笑得似乎有些勉強,「你覺得我在說你和艾倩?」
「沒。」
江辰面無異色,理所當然的道:「你哪裡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
李姝芯忽然又收斂笑意。
「如果我就是在說她呢?」
江辰放下水杯,起身,「我去看看薛阿姨她們。」
「你和艾倩,最近有聯繫過嗎?」
李姝芯也跟著站了起來。
往外走的江辰止步,倒不是不滿,只是有些訝異。
計較前女友這種事情,放在其他女孩身上,或許稀疏平常,但她可是李姝芯。
「自從上次和哈莫雷那事之後,就沒聯繫過了。」
江辰轉身,一五一十的進行解釋,比較詳細,給予對方充分的尊重。
四目相對,李姝芯欲言又止。
江辰更加不解。
「怎麼了?」
「今天,魏楚茵來找過我。」
「她找你幹什麼?」
江辰面露意外。
李姝芯安靜下來。
江辰失笑,以輕鬆的口吻打趣道:「什麼時候學會裝神秘了?」
李姝芯沒笑,沉靜的模樣讓江辰打趣的笑容逐漸消失。
江辰皺了皺眉。
「艾倩生病了。」
李姝芯開口。
「生病?」
江辰不解的看著她,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或者說,沒料到世事的無常。
就在他打算問什麼病的時候,還沒開口,聲音響起。
「血癌。」
江辰童孔勐然收縮,走神的看看李姝芯,逐漸沒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