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 十年生死兩茫茫(2/2)
程建新理所當然的誤會了,也不怪他,畢竟洛璃兒的姿色,完全配得上藝院院花的頭銜。
曾追求未果的羅鵬有點尷尬。
李紹輕咳一聲,解釋道:「不是,她不是江辰的女朋友。她叫洛璃兒,目前才讀大二。」
「喔,這女孩子也挺漂亮的。」
程建新有感而發。
「當然,學長,她現在應該是東大的校花了。」白哲禮進行補充解釋。
校花?
程建新意外,卻也不太驚奇。
這女孩確實相當出眾,五官精緻,嬌小玲瓏,就和漫畫裡走出來似的。
「你怎麼來學校了?」
洛璃兒走到面前,她當然看見了羅鵬,不過沒在意,似乎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事,挺大方。
「陪一個學長來看看。」
江辰還想找時間見見這丫頭,沒想到這麼巧撞上了。
看這丫頭的模樣,應該過的還不錯。
「吃飯沒?」
「剛在食堂吃完。」
堂堂校花,還用親自吃飯?
看來自從江辰畢業以後,東大的舔狗們有些青黃不接啊。
打完招呼,洛璃兒看向羅鵬幾人,禮貌性的微微一笑。
羅鵬僵硬的擠出笑容,雖然早已放棄,但畢竟是曾經心動過的女孩,怎麼能做到波瀾不驚。
「有空和你姐多聯繫聯繫,別讓她擔心。」
江辰委婉道,在這種情況下沒法說的太直白。
「嗯,知道。」
洛璃兒乖巧的點頭,「我先回去了。」
江辰「嗯」了一聲。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話還真沒錯。」
洛璃兒走後,程建新戲謔的看著江辰。
「學長,我早就知道,江辰的眼型就屬於那種犯桃花的類型。」
羅鵬又開始胡說八道。
「你也不差。」
程建新笑道。
長得就很像渣男的羅公子哂然一笑,「比起江辰,我現在可是差遠了。」
「走吧。」
李紹打住這個話題。
幾人來到了離女寢不遠的一處斜坡,斜坡上長滿青草,在學校被譽為「情人坡」。
白天很多人會在這裡曬太陽,晚上則有很多情侶在這裡賞月。
「坐坐吧。」
「我去買幾瓶水。」
白哲禮離開。
其餘幾人爬上情人坡,隨便找了處位置坐下。
「程學長,你現在還在蘇城做服裝?」
羅鵬問。
程建新點了點頭。
「生意怎麼樣?」
「還行吧。」
程建新笑道:「反正是小本買賣,怎麼也能過日子。而且蘇城不比東海,沒那麼大的壓力。」
羅鵬欲言又止,想問問對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學長一個人在經營?」
江辰詢問。
「我把我媽請過來了,一個人怎麼忙的過來。」
江辰點了點頭。
夕陽西下。
給情人坡渡上了一層溫暖的光影。
除了江辰等人,周遭還有不少學生閒聊,大家談天說地,互不打擾。
程建新隨手拔起一根雜草,「行了,我看你們忍得很辛苦,放心,我沒事。」
江辰等人對視一眼,盡皆默然。
「你們學姐剛出事的那段時候,我的確有些沒法接受,差點覺得自己會抗不住,可現在好歹也走過來了。」
羅鵬欲言又止。
節哀順變幾個字,好像太蒼白了些。
「歐陽學姐應該希望學長能開心的生活下去。」
李紹從來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這個時候竟然罕見的開口。
程建新把玩著那根雜草,笑了笑,「我確實是這麼想的,有些人走了,可有些人還得繼續生活,畢竟我又不是一個人,還有我的父母,她的父母需要照顧。」
羅鵬張了張嘴,可喉嚨卻是一片酸澀,能言善辯如他,此時竟然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歐陽學姐是一個很好的人。」
江辰輕聲道。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確實感到十分震撼。
並不算是好人沒有好報。
只能說。
世事無常。
「是啊,我也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好的姑娘。她出事後,我曾想過在某個深夜裡好好哭一場,可是真的哭不出來。」
白哲禮買水回來。
江辰等人沉默接過。
程建新道了聲謝謝。
白哲禮應該也是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在旁邊無聲坐下。
接過水,程建新繼續道:「去年春節,我無意間翻到了當年她在地攤上買的一本書,《宋詞是一朵情花》,然後就想起了她懷孕時躺在我懷裡問我蘇東坡的那句十年生死兩茫茫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天,一直想哭一場的我終於才如願以償。」
江辰等人皆拿著水瓶,安靜聆聽。
「你們也都知道,我和她是在學校老鄉會上認識的,那天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之後,整個人就淪陷了。經過半年的窮追勐打,到那年春節,我們正式開始交流。交往的越久,我就越覺得她就是對的人。我們都熱衷於看看外面的世界。於是大學四年,我們一起省吃儉用,去做兼職賺錢,然後滿世界跑。」
或許是擠壓得太久了,程建新仿佛自言自語,不急不緩道:「我們一起去了琴島,在美麗的琴島湖看了難忘的油菜花海,又去了敦煌,然後是江城,看了江城大學的櫻花。一起去參加了哈城的冰雪節,畢業後一起在蘇城找工作,正式開始同居。那段日子很苦,卻也是最幸福的。」
「下班後一起去買菜。一起看電影,看劇。在蘇城的一年裡,我們趁著休息時間跑遍了幾乎整個蘇城。年底順利結婚,一切都很順利,雙方父母也很滿意。現在回想起來,可能真的是順利的有些過頭了,才會有現在的事情。去年處理完後事以後,朋友們建議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剛開始其實不想,但是後面又想總歸是要面對,於是就再去了那些我們曾一起去過的地方。」
「一個人看我們曾一起看過的風景,一個人吃我們曾一起吃過的美食。想像她還在我身邊,從開始的渾渾噩噩到後來的慢慢接受,還去了克拉碼依,因為她曾經指著電腦屏幕上的雙彩虹問我是不是真的有這麼神奇的地方。」
程建新擰開水瓶,喝了口水,嘴角微微上揚。
「可能是老天爺有所愧疚,在我去的第三天就讓我看到了雙彩虹,那一刻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她仿佛就在我身邊,牽著我的手,依偎在我的肩頭。以前我從來沒想過沒有她的生活應該怎麼過,現在我知道了,或許她一直在,只不過換了種形式而已。」
這座大學,承載了四年的回憶。
或許曾經歐陽學姐就坐在這情人坡上,靠在程學長肩頭,欣賞著太陽落山。
程學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拿著水瓶,望著遠方,嘴角柔和。
把感情當作遊戲的羅鵬輕輕吸了口氣,莫名覺得胸悶,心如墜千鈞。
江辰也望向漸漸西沉的落日。
有些人走出了傷痛,可是卻被永遠的困在了記憶里。
正如那首宋詞。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
自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