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 無冕之王(2/2)
約好了。
宋朝歌像是沒有領會,笑著搖搖頭,「我也是剛知道。」
「光榮昨天接待蘭佩之,她好像對我們何家要到期的那三張賭牌挺有興趣,你呢?」
二太太笑若春風,「我可是聽說過,你的賭技相當出彩,就沒想自己做一做莊家?」
好一招以退為進。
何太端起茶杯。
不愧是共同相處了半輩子,配合確實默契。
「二太太說笑了,賭博哪有技術可言,比的不都是運氣。」
宋朝歌接話道:「而且最厲害的賭徒,往往都不會親自坐上牌桌,譬如賭王和幾位。都是值得我學習的榜樣。」
二太太笑容微滯,哪裡聽不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這個年輕人,不太好對付啊。
她不禁朝何太看了眼。
「其實我知道這個行業存在很多弊端,要不然內陸也不會明令禁止,很久以前,我就請了尊神像回來,為何家日夜祈福。」
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的何太放下茶杯。
郭安樂當然聽不懂雙方的唇槍舌戰,當然,或許是聽得懂,但是不在意,這位從出生起就註定與煩惱絕緣的名門公子看向四太太,禮貌詢問道:「四太,以卉在濠江嗎?」
四太太一愣,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和自己搭話。
雖然她也是賭王的妻子,但她這一房在何氏屬於邊緣,雖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但是沒多少實權。
見她發愣,旁邊的三太太看向她,接話道:「卉卉應該剛回來吧?」
四太太回神,這才點了點頭,笑道:「嗯,對,卉卉回來了。」
「這丫頭,總喜歡四處跑,我都好久沒見她了。」
三太太責備的語氣里流溢出誰都聽得出的寵溺,仿佛她們整個家族一團和氣,親密無間,不分你我。
「自從她去斯坦福上學,我好像就沒見過她了,都是電話聯繫。」
郭安樂記得,第一次見面,還是在李伯伯的大壽上,當時賭王還在,親自去港城拜壽,帶上了自己的小女兒。
當時在雙方的長輩介紹下,他和那個比他小一歲的女孩打了招呼,在長輩面前,對方表現得很禮貌,可隨後他去找對方聊天的時候,對方卻變了態度,對他愛搭不理。
作為郭氏公子,郭安樂根本不缺女人,輕鬆得根本不需要招手就會有人趕趟似的送上門來,可對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他完全提不起興趣。
或許這就是人的通病。
堪稱潔身自好的他時不時就會想起那個在李氏壽宴上冷澹的少女。
「早知道,就把卉卉叫來了。」三太太笑了笑,然後對四太太道:「東湘,要不你給卉卉打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趟?」
四太太猶豫。
並不是不想,只是她擔心,以女兒的性格,恐怕不肯過來。
「不用了,她既然在濠江,我自己聯繫她就好了。」郭安樂連忙道。
幾個太太看著他,眼神皆有些異樣。
宋朝歌面帶笑容,安靜旁聽,彷若沒事人。
繼續閒聊。
四太太也插不上嘴,於是借了個由頭,起身離開,走到僻靜處,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給女兒打一個電話。
在何家內部,她雖然沒什麼權力,但沒權力,不代表她沒有野心。
只不過其他幾個太太實在是太過厲害,一直把她壓製得死死的。
「卉卉,你馬上來主宅一趟,和大姨她們一起吃個飯。」
撥通電話後,她立即道。
這麼多年下來,她意識到靠自己的能力,恐怕是鬥不過幾個「姐姐」了,想要翻身,恐怕得靠唯一的女兒。
「我不去。」
那頭的回應不出意料。
「郭安樂也來了,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嗎?人家來做客,你不來見見人家?」四太太緊接著解釋道。
「郭安樂?」
何以卉似乎一時連這個人是誰都想不起來,過了幾秒才重新開口,糾正道:「媽咪,我們不是好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有什麼差別呢。」
四太太哪裡會糾結這些,語重心長道:「卉卉,我們何家和郭家都是兩地有頭有臉的家族,你爹地還在的時候,兩家關係也還不錯,你作為何家的一份子,有責任維繫住這份交情,而且你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何家需要朋友。」
「媽咪,他只是郭家最小的一個孩子,和我一樣,可有可無,和他打好關係,有什麼意義?」
何以卉的反問頓時讓四太太噎住,半晌說不出話。
「……卉卉,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怎麼會可有可無,而且郭安樂在郭家,也挺受寵的……」
何以卉打斷了她的話,「媽咪,你們吃吧,我聽你的話,在家待著。」
「……」
四太太啞口無言。
隨即。
電話便被掛斷,
「這孩子!」
四太太放下手機,無可奈何。
「東湘,卉卉她來嗎?」
身後突然有聲音響起。
四太太立即轉身,聽聲音,她就知道是與她年紀相隔最近的「三姐」。
在整個家族中,她們兩房,應該是關係最近的,原因無他,都被排擠在家族核心權力之外。
當然。
相對而論,三房比她們四房處境還是要有分量一些。
「卉卉有點不舒服,所以不來了。」
四太太若無其事的微笑道。
「身體不舒服?嚴重嗎?」
三太太露出關懷的模樣,「這孩子,不會是去國外待久了,回來水土不服吧?要不我派醫生過去給她看看?」
「沒事,應該只是小感冒而已,她從小就是這樣,一到秋天,就容易咳嗽。」
「沒事就好。」
三太太像是放下了心,點了點頭,朝一片祥和的會客廳看了眼。
「東湘,你覺得郭家的小公子怎麼樣?」
「一表人才,人中龍鳳。」四太太道。
「我也這麼覺得。」三太太點頭笑道:「港城郭家,和咱們何家,也算是門當戶對,而且我看郭安樂對卉卉,好像很有好感。」
四太太凝了凝眉,「三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太太眼神意味深長,「為人父母,最大的責任,就是讓子女過得幸福。咱們自己受點委屈也就罷了,可不能讓孩子再吃苦,東湘,你覺得呢?」
四太太沉默。
三太太笑了笑,然後轉身。
「該回去了,總不能把什麼事,都丟給大姐二姐她們扛。何先生不在了,這個家,應該每個人同心協力去共同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