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從此不敢看觀音(2/2)
「你怎麼不和你姐她們坐一起?」
尚永文問,
「人太多了,不自在。」
武聖一屁股坐在旁邊,「永文哥,那天我姐要去看你呢,可是你不在家。」
「這段時間比較忙,晚上才回去。」
「永文哥,今年蝦子的行情不錯,應該能賺不少吧?」
武聖人小鬼大的問道。
尚永文笑了笑。
「只能說還行吧。」
武聖翻了個白眼。
「客氣什麼,我又不會找你討紅包,頂多讓你送我點蝦吃。」
「想吃蝦的話上我家來拿,絕對管夠。」
「嘿嘿,這可是你說的,我姐以前就可愛吃蝦了。」
尚永文微笑不語。
「也不知道那傢伙演戲行不行。這麼多人,要是演砸了,那可就給我們家丟人了。」
「那傢伙?」
「江辰啊。我姐的朋友,永文哥,你前幾天見過的。」
「他參加了演出?」
尚永文意外。
「嗯。老馬只不過客氣客氣,他居然真的敢答應。」
尚永文早就習慣了這小子的性格,但還是教育道:「怎麼說話的,有沒有禮貌,要是被你姐知道,非得收拾你不可。」
武聖撇了撇嘴。
尚永文看向舞台。
「永文哥,你當年和我姐就是在這台上演出的嗎?」
「嗯,只不過那時可沒這麼熱鬧。」
「永文哥,要不找個時間,你和我姐說說,再一起演一次唄?我爸媽總說我姐小時候演戲多厲害,我想看看。」
武聖慫恿道。
尚永文笑著搖頭。
「永文哥。」
武聖抓住他的胳膊,這小子也不是不會撒嬌。
「這件事你就別想了。」
「為什麼?」
武聖面露不解。
「你姐不是小孩了,我也不是。即使我願意,她也不會願意的。」
「誰說她不願意?我可以去做她的工作。」
尚永文啞然一笑。
「那你是真的找抽了。」
見人到的差不多了,張支書走上台,也沒過多廢話,簡單的說了幾句,便宣布演出開始。
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節目。
除了臨時拉過來的年輕人們,村劇院也有自己的班底,平時也負責村裡的婚喪嫁娶工作。
指望藝術含量多高,自然是強人所難,但是大家的演出都可謂是盡心盡力,村民們也給面子,掌聲不斷。
不過武聖這小子興趣缺缺,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接下來為大家奉獻的節目是梁山伯與祝英台,大家歡迎。」
聽到這,武聖才打起了精神,坐直身子,期待的盯著舞台。
尚永文眼神平和。
最佳觀賞位置,同張支書坐在一起的蘭佩之面無表情。
伴隨著一道弦樂。
一位古裝扮相的女子走了出來,正是田雪。
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幾乎都耳熟能詳,即使開場是個人獨角戲,但田雪沒有任何緊張,用堪稱出色的表演,演繹出了一個聰明又美麗,會繡花剪鳳,還喜歡寫字讀書的才女形象。
然後丫鬟出場,為想到外地學館求學的小姐出主意。
女扮男裝。
田雪飾演的祝英台打扮成一個英俊瀟灑的公子模樣,丫環打扮成書童,成功說服父母,帶著行囊,踏上了去外地學館求學的路程。
「太熱了,休息會吧。」
走了一程,祝英台在路旁的小亭子裡休息,這時候,男主角閃亮登場。
只見又一個書生和書童從幕布後走出,拿著扇子,穿著青子服的那廝不正是江辰又是誰。
蘭佩之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翹。
「我靠,看不出來,這傢伙穿這衣服還挺酷的。」
武聖滴咕。
旁邊的尚永文靜靜看著。
「兄台也是去學館求學嗎?」
「莫非兄台也是?」
亭子裡。
兩人攀談起來,互報姓名,聊的十分投機,按照故事發展,結拜成兄弟。
「梁兄比我年長兩歲,今後稱呼我為英台弟就好。」
兩人高高興興一同上路。
這幾天的排練確實有效果,二人配合默契,不說天衣無縫,起碼比之前的節目確實要好上太多。
再加上服化道具方面也相當用心,都是田雪自己花錢網購回來的,所以很輕鬆的就把村民們吸引了進去。
祝英台和梁山伯成功進入學館求學,恰巧被安排在同一張課桌上學習,朝夕相處,順理成章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佩之,有幾分當年你和永文的水平了。」
張支書讚嘆道。
蘭佩之沉默不語。
「梁兄,我睡覺容易亂動,所以我用書箱把我們倆的床隔開,就不會打擾到梁兄休息。」
因為祝英台準備充分,所以即使睡一間房,梁山伯也沒發現對方是女子。
劇情按部就班,和當年走向前幾乎一致,只是演員換了,因此讓村里包括張支書在內的一些老人,止不住產生了幾分恍忽感。
「英台不是女兒生,因何耳上有環痕?」
一直到某次課堂,故事的走向與多年前,發生了偏差。
不得不承認。
田雪確實是一個細緻負責的人,因為考慮到自己有耳洞,所以對劇本,做了細微合理的改動。
「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故起疑雲。」
祝英台手捧書卷,坦然自若,「村里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
她抬起頭,瞧了江辰一眼,「梁兄啊,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釵裙。」
這記眼神,妙不可言。
江辰的表演也堪稱精湛,應該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對祝英台的性別產生懷疑,可是卻又不敢確定,矛盾的心理準確無誤的表達在面部表情上,讓村民們能夠輕易感受。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音響里傳來聲音。
像是盯著祝英台的梁山伯,此時的心聲。
之前的台詞,都是田雪設計,只有這一句,是江辰補充的。
大家一致覺得,妙到毫巔,畫龍點睛。
「我就說這傢伙是個演員。」
武聖念念有詞。
曾經也在這個台上演過同一個故事同一個人物的尚永文神情木然,眼神倒映出舞台的燈光,不見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