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天涯共此時(1/2)
如果義大利是一個充滿文藝氣息的紳士,那麼毗鄰的法蘭西便是位千面女郎,每一座城市,都具備不同的風情。
里昂。
每年在這個時間都會如約而至的燈火節。
和周圍的旅客一樣,方衛國夫婦被製作精良的高科技燈光秀深深吸引,難以自拔。
「我到法蘭西了。」
「嗯,我在法蘭西有朋友,巴黎的警察局長和我認識,比在義大利肯定安全。」
江辰沒有吹噓。
畢竟的總部,就在法蘭西。
按照中獎行程此時明明應該在義大利境內的方晴看著欣賞燈光秀、笑逐顏開的父母,拿著手機輕聲道:「為了我一個平頭百姓費這麼大陣仗,受寵若驚啊。」
江辰沒再試圖蒙蔽。
事已至此,這個從天而降的大獎的真實性質,昭然若揭。
還是印證了那句老話。
天上永遠不可能掉餡餅。
你以為是餡餅,實際上卻可能是讓你萬劫不復的毒藥。
「可以換個角度想想,也算是為這趟旅程增添了別樣的樂趣。」
「你倒是挺會安慰人的。」
方晴失笑,繼而道:「我的手機,不會被監控吧?」
連這種大獎都可以炮製出來,監控她的手機,好像也不算多離譜的事情。
江辰站在陽台上。
廚房裡。
李姝蕊母女正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與千家萬戶,一般無二。
「哪有那麼玄乎。」
江辰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有,暫時應該沒這份精力嘍。」
方晴沒有深問。
「既然改了行程,不如索性多玩一段時間。」
「你報銷啊?」
因為沒再按照大獎的路線,現在的開銷,全部都是自費。
當然。
父母一無所知。
「沒問題,不過記得開發票。」
江辰一本正經。
方晴笑了笑。
她當然明白,自己現在在國內,可能是不受歡迎的人。
「行,什麼時候能回去,你通知我。」
江辰莞爾。
「不聊了,看燈光秀去了。」
手機放下。
「方晴姐?」
李姝蕊走到了身邊。
「嗯。」
「她在國外旅遊?」
「是啊,和她爸媽。」
「方晴姐挺孝順的。」李姝蕊笑。
「她啊,從小到大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三好學生,你去她家就知道,牆壁上全是獎狀。」
李姝蕊微笑,「我倒還真想去。」
江辰抬起手,颳了刮她高挺的鼻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歡迎?」
「哪能。」
江辰立即否認,「早知道,今年就去沙城過年啊,要不我們現在和薛阿姨說說?」
李姝蕊睨了他一眼。
「一點誠意都沒有。」
「小江,你來看看,天然氣怎麼打不燃了?」
廚房裡傳來薛明芹的呼喊。
「來了。」
江辰立即朝廚房走去。
看看。
活脫脫一個上門女婿,哪裡有絲毫氣焰。
新年佳節。
正是闔家歡樂的時候。
可是有人卻淒悽慘慘。
西西里某處。
只有一個通風口的房間。
在自己地盤呼風喚雨的駱龍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籠子裡,籠子只有半人高,以至於駱龍只能跪著,直不起腰。
雖然沒有遭遇非人的虐待,但是這種精神的折磨,更是讓他飽受煎熬。
相比之下。
同為俘虜的費爾南多處境要稍微好上一些,起碼沒被當狗囚禁,給了他一張硬板床。
「哐!」
不知道多久沒有休息的駱龍再一次用力拍擊鐵籠,眼睛赤紅,搭配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模樣,倒真像被困住的野獸。
「費爾南多!你不想想辦法嗎?!」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
靠坐在硬板床上的費爾南多閉著眼,沒有任何反應。
這種情形,正常人,肯定是睡不著的。
透過這位黑手黨高級頭目眼皮的顫動,可以證明他此刻相當清醒。
沒有翻譯在場,駱龍的話,他當然是聽不懂的,可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有時候其實並不需要語言的媒介。
此情此景,駱龍在囔些什麼,想表達什麼,不難揣測。
作為本土地下主宰的高級頭目,淪落如此處境,比起駱龍這樣的異鄉客,費爾南多的心理顯然要更為洶湧許多。
可是到了這個層面的人物,對於情緒的克制,幾乎都到了超出尋常的地步。
這種情形下,忿怒的發泄除了顯擺自身的無能,沒有任何意義。
被俘虜後,費爾南多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對方究竟是什麼來路?
「哐哐哐哐哐……」
駱龍不斷搖晃著鐵籠。
他的手機已經被收走,也就是說,已經完全與外界斷絕了聯繫。
這種無助感是令人窒息的。
「費爾南多,你真的想就這麼等死嗎?!」
他抓著鐵籠,猙獰嘶吼。
費爾南多終於睜開眼,「省點力氣。」
駱龍當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眼裡迸發刺眼的光澤,「想辦法架聯繫你的人,把我們救出去!」
費爾南多聽不懂,也無能為力。
整個房間除了一張床和一個籠子,什麼都沒有。
「他們聽得到。」
費爾南多朝門外指了指。
「想辦法!」
駱龍精神已經錯亂,目眥欲裂,瘋狂的搖晃鐵籠,「快想辦法!」
費爾南多沒再理會,又閉上了眼。
或許是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冰冷的鐵門從外面被打開。
有幾個人走了進來。
籠子裡的駱龍抬頭看去。
外國人在他眼裡沒太大差別,但是將他抓過來的那張臉,怎麼可能忘記。
除了那個攻破酒莊的傢伙,還有一個灰色眼睛的男人。
「我有錢!你們出個價!多少錢能放了我?!」
費爾南多指望不上,駱龍想要自救,臉擠在鐵籠的縫隙中大喊,可憐又可悲。
沒人理會。
「費爾南多先生,又見面了。」
費爾南多睜開眼,眼神微微一動。
說話的男人體格要正常些,沒有視覺衝擊力,他無視籠子裡的駱龍,朝費爾南多露出和煦的微笑。
只是放在這個環境,讓人瘮得慌。
費爾南多沒有怨恨的神情,也沒有像駱龍一樣大喊大叫,像是光線昏暗不太確定,試探性的叫了聲:「塔斯曼先生?」
「很高興,費爾南多先生還記得我。」
對方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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