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6 出租輝(2/2)
這廝大概四十出頭,年紀不算大,但已經有禿頂的跡象,並且氣色相當暗沉,稱呼三十不到的傅自力為哥,半點忸怩都沒有。
也是。
江湖上,從來不是以年紀論交。
不過他和傅自力顯然相熟就是了。
他還是知道羞恥的,比起被打懵的女人,坐起來的他不留痕跡的抓起被子,遮住自己的下身,而上半身裸露的各種刀疤,比小年輕紋龍畫虎的效果要猛烈多了。
可惜。
此情此景,收效不大。
傅自力可是進過少管所的人物,為什麼昨晚方晴提起未成年保護法的時候,他表示感謝,因為他就是受益者。
「不幹嘛,這不是出來了嗎,所以想見見老朋友。」
手下搬來椅子。
傅自力坐下,視線移向躺在床上花容失色、恐懼的捂著臉,卻不敢聲張的女人。
「還是輝哥快活啊。」
「力哥哪裡的話,我是不知道力哥出來了,不然肯定去迎接力哥。」
兩人你一聲哥,我一聲哥,各論各的,看似和諧的氣氛中,卻充斥著濃郁的黑色幽默的諷刺味道。
「不敢當。哪裡能勞輝哥大架。」
「應該的應該的。」
外號出租輝的輝哥強擠笑容,見對方目光一直放在旁邊的女人身上,立即道:「要是力哥喜歡的話……」
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傅自力抬手。
「感謝輝哥的好意。心意領了。」
頓了頓,他嘴角微翹,眼神耐人尋味,「好奇問一下,這又是誰家的老婆?」
出租輝尷尬的笑,「力哥說笑了……」
「輝哥的愛好,沙城人盡皆知,輝哥不需要謙虛。」
床上的女人都快哭出來,可是又不敢,強忍著淚水,泫然欲泣,瑟瑟發抖。
出租輝,顧名思義,以前就是靠是一開出租的,後來道上傳言憑藉其不錯的口才,勾搭上了某家的官太太,仗著這條線,扶搖直上,幾乎半壟斷了沙城的計程車市場,成為響噹噹的沙城一霸。
因為靠此改變了命運,所以發跡之後,他越發變本加厲,是魏武遺風傑出的繼承者。
對自己的特殊癖好,出租輝肯定不覺得羞恥,相比於小姑娘,人妻的韻味才能讓他不可自拔,追求快樂,這是人性,而且也沒有任何一條法律約定這是犯罪。
不過心安理得歸心安理得,目前被人如此直戳了當的說出來,並且帶著清晰的嘲諷味道,還是讓他臉上有點掛不太住。
「力哥,你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闖進來,是什麼意思?」
出租輝笑容微斂,眉眼中終於透露出作為地方一霸的煞氣。
今時不同往日。
年代過去了。
不流行打打殺殺了。
和氣生財才是當下的主流旋律。
而且他剛才迅速思索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和對方存在巨大過節的地方,至於小摩擦,那在所難免,大家都是沙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細枝末節,肯定不會去在意。
所以。
他很疑惑。
想不明白。
「沒別的意思。只是有個問題來找輝哥求證一下,只要輝哥願意替我解惑,我馬上就走。」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計程車故作輕鬆的笑,「什麼問題,力哥直說就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是開出租出身,但還是有點文化,知道這麼多成語。
也是。
不想想他是靠什麼逆天改命的。
不就是靠一張嘴。
事實證明,無論從事什麼行業,都得多看書,多充電,沒有壞處,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傅自力以眼神示意。
身邊,開門又拍照的漢子走向大床,來到出租輝身邊,和昨晚給江辰方晴開車的漢子一左一右站在大床兩側。
他拿起手機,揚到出租輝面前。
「看看。」
出租輝看向屏幕,臉色一變,假笑維持不住,難看又摻雜著強忍的憤怒。
「不好意思,錯了。」
原來展示給他的是剛才偷拍的「床照」。
不對。
不是偷拍。
明明拍得光明正大。
漢子很快修正,收回手機,將正確的照片找了出來,而後重新舉到出租輝眼前展示。
「這台車,是輝哥的嗎?」
受制於人的出租輝只能強忍屈辱,審時度勢的看向第二張照片。
照片變成了一台車。
一台讓他覺得晦氣的車。
本來這車剛發布的時候,他就定了,原因無他,追求時髦嘛,這個車廠非常紅火,人氣很足,前面出的幾款廣受追捧,可哪知道後面不知道是誰說這款新推出的商務車長得像棺材。
嗬。
這話一出來,頓時就回不去了,
橫看豎看再也繞不開「棺材」兩個字。
就算八字再硬,他也不敢每天坐在「棺材」里啊。
於是乎他就把車扔給底下人當公車用了。
確認車牌,證明的確是讓他踩坑的那台車,本來這款車在沙城就非常稀有,他當初買,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知道沙城沒多少人買得起,保有量少,辨識性就強,能鶴立雞群嘛。
可反倒似乎讓他淪為了笑柄。
「對,是我的車。」
出租輝心裡更苦悶了。
見他承認,漢子把手機收了回來。
「這台車昨晚去幹嘛了,輝哥知道嗎?」
傅自力當然清楚對方昨晚不可能在車裡,外面的東西,以及內間裡的景象,都是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昨晚?」
出租輝眉頭皺起,好歹也是一號人物,腦子肯定不差。
「這車我早就沒開過了,丟給下面的人再開。」
「我問的是,這台車,昨晚去幹了什麼。」
傅自力重複,神色自然,就像閒聊,沒任何兇狠之色。
出租輝坐在床上,眉頭緊皺,大腦高速運轉。
傅自力這人,他聽說過,奸詐狡猾,同時心狠手辣,既然找上門,如果不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我打個電話問一問。」
傅自力微笑。
「輝哥要不要先想一想,真的需要打電話嗎,我沒有太多的時間,要是警察同志進來,對大家可能都不太好,輝哥覺得我說的對嗎。」
出租輝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已經開始罵娘。
對方分明是在威脅他!
可是能怎麼辦?
形勢比人強。
「噢,我記起來了。」
出租輝故作努力回憶之色,「昨晚手下人開著那台車去城裡三建大院辦了些事情。」
「什麼事情?」
出租輝停下,試探性問:「不知道和力哥有什麼關係?」
傅自力沉默不語。
出租輝也識趣,繼續道:「去潑油漆,」
傅自力眼神閃動了下,不露聲色。
「輝哥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和那家有什麼矛盾嗎?」
「沒有。」
因為昨晚玩的太嗨,出租輝警覺性還在,但是腦子肯定比不了平常,實話實說道:「是有人托我幫個小忙……」
「誰這麼大面子,能命令輝哥辦事?」
傅自力太耿直了,直接將人家給自己留的體面戳破。
出租輝噎住,抿起嘴,尷尬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