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 紫色(1/2)
隔著兩百米的距離,看著舞台上活力、白淨、時尚、清新、統治了非主流時代的許山高。
江辰有些走神。
倒不是立即進入了狀態,這就開始緬懷青春。
實話實說,很多人激動得吶喊,跟著一起哼唱,可是開場這歌,他真的沒有聽過。
他此時只是在想。
一二十年過去了。
怎麼對方還這麼年輕?就像時光在他臉上定格了一樣。
是不是和他唱的歌那樣,打美容針了?
「江城的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許山高。」
如同蹦迪曲目的開場過後,深深在一代人心裡植入印記的許山高向全場揮手致意,三塊無死角的大熒幕將他的笑容明亮清晰的傳送到現場的每一雙眼睛。
「啊——」
這就是偶像的力量。
有些妹紙叫得那是比在躺在某個幽暗小巷的黃牛叫得還要歇斯底里。
江老闆去過周杰論的演唱會,在東海,和當時的李學妹。
有一說一,現在氣氛的熱烈程度,不比當年在周杰論演唱會遜色。
歌手可能在權威榜單里會有排名,但是對於粉絲而言,偶像不分高低先後,都是構成青春年華的註腳,因為他們的存在,才會讓那段遠去的日子在生活的某個閒暇處不經意重回腦海,然後微笑或者沉默。
不好意思。
串台了。
《全世界最好的許山高》
為什麼那麼多人非要花錢,並且買票還得靠搶。
看現場和在網上刷免費的視頻感覺天差地別。
這就好比。
去足浴店找技師放鬆,和刷擦邊視頻一樣的區別。
壓根不能相提並論。
所以還是得實操,實踐。
又扯遠了。
鏡頭挪回來。
LED燈珠並且自定義文字的應援牌太貴了,花了一萬五買票的江老闆預算不足,但是他有二十塊的應援棒。
他合群的揚起來揮舞。
雖然模樣沒什麼改變,但許山高內在明顯成熟了太多,不再像非主流時期那位專攻傷痛情歌的憂鬱小王子,在舞台上走來走去,一口一個寶貝們,一口一個親愛的們,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個方位的粉絲。
儼然成中央空調了。
很久很久沒「見」了,在江辰保存的印象里,對方不是這樣的人啊。
「當年流傳他有一個深愛多年的未婚妻,結果出意外還是生病離世了,我曾經一度以為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吧。」
江辰啞然失笑,點了點頭,「有道理。」
「接下來這首歌,是我很多年很多年之前的一首老歌,聽過的應該都有孩子了。不知道現場有多少朋友知道,《粉色信箋》,送給大家。」
來了。
還是來了。
還是老歌更適合江老闆這類人,當前奏一響起,瞬間就將人拉回那個藍天白雲晴空萬里的春天。
「粉色的信箋,盛滿我的思念,
風掠過的瞬間,一轉眼就不見。
粉色的信箋,盛滿我的思念,
風掠過的瞬間,一轉眼……」
江老闆聽過這首歌,並且在素顏出來之前,這首歌還是許山高的歌曲里他最喜歡的幾首曲目之一,與《嘆服》《內線》《玫瑰花的葬禮》等同列,可是他還沒結婚,更別提有孩子。
而且像他這樣的人現場還有不少。
「粉色的信箋,盛滿我的思念,
風掠過的瞬間,一轉眼就不見,
飄洋過海陪伴在你身邊,
貼著你粉紅的笑臉~」
一些大老爺們都臉紅脖子粗,亢奮無比,看來也是DNA動了。
方晴很鎮定,和那些抓耳搔腮大呼小叫頭髮近乎炸起來的姑娘們不同,人山人海中,她就像自成宇宙,安安靜靜,真的猶如一個「觀眾」。
當然。
江辰懂她。
可能和大部分不同,晴格格沒有太過激動的反應,不代表她不沉浸,只是性格使然。
「你最喜歡許山高的哪首歌?在不在今天的表演曲目上?」
「咚!」
求仁得仁。
肘擊只會遲到,不會缺席。
再次用胳膊肘檢驗了下江辰的硬度,默不作聲的方晴放下手臂,也不知道滿不滿意。
也是。
這是什麼問題?
從小一起長大,她的口味,她的喜好,她最喜歡的歌,怎麼能不清楚?
和那個黃牛一樣。
該打。
演唱會都有的環節,唱了幾首後,許山高開始與現場的歌迷互動。
幾萬人,在沒有發動鈔能力和特權的情況下,想要被抽籤的概率,等於萬分之一。
為什麼不是幾萬分之一?
是為了嚴謹。
江辰和方晴是兩個人。
第一個被點中的是很靠前的位置,內場票還是有優勢的,不過那姑娘花的錢估摸還沒有江老闆花得多就是了。
想起來。
應該再踢那個黃牛幾腳。
「許山高!你的《胡蘿蔔須》到底是什麼意思?!」
全場哄堂大笑。
作為粉絲,肯定不是來向偶像找茬的,不用許山高答話,那姑娘很快接著道:「不管了,反正《我樂意》,聽不懂也愛你!」
這才是正常的女性。
熱愛,詼諧,赤誠,可愛。
並且極高的情商。
所以《胡蘿蔔須》到底是什麼意思?
下一位是文藝風的姑娘,和現場隨處可見的紫色妹妹不同,她穿得是古風長裙,配合妝容,仙氣飄飄。
「你是《山水之間》的墨色,我是《紙上雪》里的留白,十年《雅俗共賞》,我們終於《如約而至》。」
靠。
誰說許山高是非主流教父的?
粉絲畫像足以臨摹出歌手肖像。
現場這些粉絲,一個個都是文化人啊。
終於輪到一個男孩子,戴著眼鏡,寸頭圓臉,比江老闆更符合學霸的外貌特徵,不甘示弱的深情道:「從MP3里的《玫瑰花的葬禮》到演唱會現場的《粉色信箋》,我的青春進度條是你按下了單曲循環。」
從大熒幕可以看到,這個男孩眼睛裡甚至閃爍著熱淚。
蹲在台上的許山高都有點遭不住這位男粉絲的眼神,親和的笑容略微變得有那麼一絲絲生硬,支撐腳由左腳調整為右腳。
「這位男同學是從哪裡來的?」
「錦官。」
錦官城?
蘭佩之的老鄉啊。
不過這並不重要。
聽到對方來自錦官,蹲在台上的許山高忽然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表演節目效果,並且一個踉蹌,惹得現場笑聲四起。
「下一首歌,《雨幕》~」
他跑了起來,都不繼續與粉絲互動了。
「窗外瀟瀟的雨幕里,
飄然一曲誘我側耳聽,
水面簫中劍的倒影,
是愛中藏恨的詩句……」
許山高確實變了,以前主打傷痛文學,消極陰鬱,不是嘆服人家的技巧、就是你的灰色頭像不會再跳動,可現在。
不僅選歌有意識避開了早年間創作的一些曲目,並且整個人在台上向粉絲釋放的氣場積極而陽光,在優秀的燈光系統的配合下,熾烈而富有生命力。
那首詩怎麼寫的來著?
少年不知愁滋味。
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
為賦新詞強說愁。
如今識盡愁滋味。
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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