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9 吳哥窟(2/2)
「植物人,全世界沒有哪家機構有百分百的把握。」
「果然錢也不是萬能的。沒有什麼比健康更重要。」
歐陽青有感而發。
「那你還經常挑三揀四。」
「我哪裡挑三揀四了?」
「你不是經常批評人家謝文東這裡不行那裡不行?」
歐陽青一愣。而後立馬解釋,並且身子情不自禁坐直,「我說的是實話啊。每次去應酬,他喝不了幾杯就不行了,難道讓我這個女同志去陪人家?要是公關都像他這樣,十個生意九個都得黃。」
「酒量不好,是身體原因,又不是他故意的。你這是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他以前在電力局干技術工,出來和我們一起干,跳躍性這麼大,我覺得他已經足夠努力了。」
歐陽青搖頭,「你作為老闆。不能顧及到同學情面,有問題該說還是得說。」
「我當然會說,可是你作為女朋友,適可而止,要求也不能太苛刻了。」
歐陽青愣住,莫名其妙,「什么女朋友?」
吳語霏在斑馬線前踩下剎車,禮讓行人,「你們拿我當傻子還是當瞎子?」
簡潔短髮,眉眼徜徉英氣的歐陽青莫名的臉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我不以身作則?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倆偷偷摸摸搞辦公室戀情,我該怎麼處理你們?」
「我們沒有!」
「噢?還沒正式確認關係?還在考驗人家?」
歐陽青臉紅得更厲害了,甚至產生羞燥,向來辦事利索的她陡然間變得有些結巴,「我、我和他什麼都沒,只是同事,你不要無中生有。」
「你把鏡子打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會說謊。」
歐陽青還真打開了副駕的梳妝鏡,扒開之後。在燈光的照耀下,她那張談不上漂亮但很符合某些男性審美的臉蛋上瀰漫著清晰的嬌紅,竟突然有些女人味了。
事實勝於雄辯。
「吧嗒。」
梳妝鏡被重新關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吳語霏嘴角上揚,鬆開剎車,銀灰色的寶馬m4駛過斑馬線。
「喜歡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對普通的同事,對老同學,還有對戀人,你說能一樣嗎。你只是身在其中,所以毫無察覺,但是旁觀者一目了然。」
歐陽青倒是陡然有些靦腆,縮靠座椅,「真的沒。只是……在了解……」
「了解?」
吳語霏噗嗤一笑,「從高中就認識,當了三年同學,難道了解的時間還不夠長?人家都說七年之癢,可是你們都十年了。」
「哪能一樣。要不是一起做公司,我們肯定永遠都只是不聯繫的老同學。」
「所以說,這就是緣分。」
歐陽青沉默,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顧自也笑了起來。
她點了點頭,略帶唏噓,「嗯,確實是緣分。」
她和謝文東算什麼呢?
日久生情?
不太知道。
只是現在回過頭往前看,從那一次在江城舉辦的同學會開始,命運的齒輪就悄然開始轉動。
「讀高中那會,我真的想都沒想到過,甚至我都沒注意過他。江辰在我印象里都更深一些。」
「沒想到咱們的老紀委也是顏控啊。」
「什麼顏控。三天兩頭去政教處『報導』,想印象不深都難。就他一個人,給咱們班級抹了多少污水,給我的工作增添了多少壓力。」
吳語霏莞爾,
「他不是都報答你了麼。從某種程度上,他算是你的紅娘。」
歐陽青哭笑不得,剛要反駁,忽然發現未嘗沒有道理。
「你說,生活為什麼這麼……滑稽。」
吳語霏開著車,笑意輕柔,「如果你站在年少的位置瞻望未來,你會說你前途未卜,你會說你前途無量;但要是你站在終點看你生命的軌跡,你看到的只有一條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條命定之路。不知道命運是什麼,才知道什麼是命運。」
歐陽青走神,看著前方擁擠的車流,過了會,道:「你以前究竟有沒有給江辰寫過情書?」
吳語霏瞬間破功,一下子從運籌帷幄的高地上狼狽的滾落下來。
「沒有!」
「真的嗎?我不信。」
等等。
這個問式,怎麼有點熟悉。
「你都說了,那時候他因為早戀問題,三天兩頭被叫到政教處訓話,誰不知道他和方晴在談戀愛,我哪有那份膽子。」
看。
雖然否認寫過情書,但承認了暗戀的事實。
沒什麼好丟人的。
青蔥年華,誰沒有情感悸動過?
李姝蕊那麼高冷,不也在中學時期仰慕過某位學長。
人之常情。
「那不是誤會嗎?」
現在回頭看,的確是誤會。
「可那時候哪裡知道,而且當時我那麼普通。」
歐陽青聞言忍不住笑了下,就算以今時今日的關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中學時期的吳語霏,確實太平平無奇了。
她真的不擅長撒謊啊。
「笑話我是吧?」
「你認真開車!」
歐陽青趕緊道,而後揚著嘴角,繼續揶揄,「普通歸普通,可是那時候,長相併不重要。只是追求一種新奇的體驗,如果你能勇敢一點,說不定真的把江辰拿下了呢。」
「風涼話誰都會說。你那麼普通,怎麼自信得起來?」
「那現在呢?」
歐陽青看著旁邊這張讓她都感覺神奇的臉,「你現在這麼漂亮了,怎麼還是沒有自信?」
吳語霏直接白了她一眼。
「看,多勾人。你對男人去使啊,對我使有什麼用。」
吳語霏哭笑不得,「你別打擾我開車。他們應該都到了。」
「吳總,高中那會,你要是勇敢一點,說不定人生會完全不一樣。就像你剛才說的,要是又過了十年,你再回頭看,那時候的你會不會後悔,今天沒有勇敢一些?」
吳語霏沒有過激的反應,只是弧度淺淺。
「你說話呀,笑什麼。」
「誰告訴你,我後悔啊?」
吳語霏嗓音輕快,「喜歡一個人,我覺得,不一定非得擁有啊。我從來沒有覺得當初沒有表白自己的心意有什麼遺憾的,但是我倒是希望高中能夠重來。只要能夠看到他,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了。」
歐陽青失神,而後搖了搖頭。
「你無可救藥了。」
吳語霏不以為意,或者說,「自甘墮落」。
「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幸運的女孩一生中會碰到兩個男人。
一個溫柔了時光。
一個驚艷了歲月。
可如果兩個男人恰巧是同一人,那不是極致的幸運嗎?
那時候的她是一隻徹頭徹尾的醜小鴨,男孩子當她透明人,也被女孩子排擠,只有江辰,會在她書本灑落在地上的時候,不繞路走,主動幫她撿起來。
還有。
雖然當時的少年遠遠談不上帥得驚天動地,但是下午物理課上陽光從40°角透過窗戶,經過玻璃的折射,掠過高高的書堆,灑在他樸實而乾淨的白襯衫上。
真的很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