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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6 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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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滴啦這是?」

上午就出門,張中全還是晚上才回家,飯點都過了,老婆麥恩翠以為他是去姑表姐那去了,結果看見他把拎出去的東西原封不動拎了回來。

張中全默不作聲,表情陰鬱,將「精心」準備的禮品重重放在桌上,一瞧就知道生著悶氣。

麥恩翠上前,還沒到湊近,就嗅到了一股濃厚的嗆鼻煙味。

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

「你又去打牌了?!」

她面色一沉,音調下意識拔高。

「是又怎麼樣?你懂個屁!」

這幾天,張中全算是憑藉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一家之主」體驗卡,反喝回去,而後氣鼓鼓的往裡走。

麥恩翠緊了緊牙,可是想到歷經波折有驚無險回到手裡的幾十萬塊錢,還是決定暫且忍耐。

看。

就算是在家裡跋扈慣了的母夜叉,都知道不能翻臉不認人。

「你不是去華姿姐那了嗎?」

她轉過身,放低姿態,揚起笑臉,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沒錯。

綠色置地還是言而有信的,在撤訴完成後,剩餘的款項順利到帳,並且還支付了銀行的利息。

錢一到帳,兩口子就急忙在網上申請,把銀行的貸款還了,一進一出,等於是沒虧一分錢,當然,同時也沒掙著一分錢。

對於這個結果。

兩口子極為滿足。

總比天天盯著停而不動爛尾跡象鮮明的房子提心弔膽要強吧。

「兔崽子呢?!」

「在屋裡頭寫作業呢。」

沒找到渠道發泄,張中全只能悶悶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當著麥恩翠的面,從褲兜掏出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啪嗒」點燃。

倒反天罡!

這要是放以前,在屋子裡抽菸,別說煙了,麥恩翠恐怕將他天靈蓋都得揚了,可此時麥恩翠只是面部肌肉跳動了下,而後重新被笑容占據,善解人意的走近,強壓著對煙味的反感,挨著張中全坐下。

「怎麼沒去華姿姐那,跑麻將館去了?」

「誰說我沒去?」

張中全深深吸了口煙,「實在是欺人太甚!」

「咋啦?」

「你說咋啦?!」

張中全臉色鐵青,「以為幫了我一點小忙,就可以站在我的頭上拉屎拉尿,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慫恿我買綠地二期的房子,這狗屁倒灶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我好心好意去感謝她,她倒好,把我的心意扔地上踐踏!說我不拿走就給我扔了,你說,這叫人話?!」

麥恩翠擺擺手驅散煙霧,勸道:「不要就不要,還幫咱們節約一筆,咱們留著自己用,自己吃。」

「今兒個打牌贏錢沒?」

麥恩翠的彪悍肯定是生活一步步逼出來的,顯而易見,她不是不知道夫妻的相處之道,不留痕跡的想轉移話題。

「你真以為我去麻將館是為了打牌?」

「那是為了什麼?」

麥恩翠當真困惑不解。

張中全用力吧唧著煙,捏著菸頭,「我是為了打探消息。」

麥恩翠莫名其妙,疑惑更深,「打探……什麼消息?」

張中全沉默,只有吸氣吐氣的聲音、以及不斷製造的煙霧。

「江華姿說,其他業主,也把綠色置地給告了。」

夫妻都能反目成仇,更何況親戚了。

張中全顯然不打算再繼續委曲求全逆來順受,直呼其名,姐都不叫了。

「真的假的?」

麥恩翠吃驚,眼睜得更圓了,「你不是說沙城沒有律師敢接這案子嗎?」

「媽的個巴子!」

張中全罵了句粗話,而後惡狠狠的道:「是方家閨女從外地請來的那幾個律師,還是免費為那些業主提供什麼法律援助。」

「你在麻將館聽到的?」

「江華姿說的!而且我在麻將館也打聽到了,確實有這事,有大量業主聯合起來狀告綠色置地,消息都傳開了。」

明明自己是獨善其身的那位,可不知為何,聽到這種事情後,張中全忽然產生了自己被拋棄的奇怪感覺。

這讓他莫名的煩躁、憤怒、還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至於在擔心什麼,他根本說不上來。

「方家閨女想幹什麼啊?她請律師來沙城,不是來幫你的嗎?怎麼幫別人去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一根煙抽完,張中全又掏出一根。

驚異歸驚異,麥恩翠還是很快冷靜下來,勸慰道:「管她想幹什麼,反正咱們的錢已經到手,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與咱們沒有任何關係。」

說著,她仿佛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幻,「綠色置地不會找咱們算帳吧?」

「算帳?算什麼帳?」

張中全音調下意識拔高,貌似凜然無懼,可手指間剎那抖動的香菸,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反應,「咱們已經撤訴了,其他人告,與咱們何干?難道還能怪的上我們?他們要算帳,也應該去找那些業主算帳,找方家算帳!」

麥恩翠點頭,「對對對,不可能找咱們。」

「咱們有協議,任何人都沒辦法再把咱們的錢搶走。」

張中全邊吸菸邊道,不知道在安撫老婆,還是在安撫自己。

「嗯!」

麥恩翠應和,隨即又無意識的多了句嘴,「要是他們真的把官司打贏了怎麼辦?」

吞雲吐霧的張中全動作一定。

「打贏?憑什麼打贏?這種官司,全國就沒有『贏』的案例!二十多歲的黃毛丫頭,覺得讀了個好大學,當了律師,認識了點人,就可以和資本企業扳手腕了?天真!」

「可是這麼多人一起告,而且綠色置地確實沒有按時……」

「沒有可是!」

張中全眼神鋒芒,盯著沒有打開的電視,擲地有聲,「他們律師確實是很懂法,但是要知道,他們只是懂,法的解釋權掌握在誰手上,才是關鍵!」

麥恩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還沒吃吧?飯菜都還有,我去熱熱。」

張中全獨自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默默吸著煙,想著綠色置地在沙城的風光和能量,不由自主挺直了胸膛。

他倒要看看。

誰才是徹頭徹尾的小丑!

————

「老閔和校長想請你去給全校師生做個演講。」

「演講什麼?演講我是政教處主任辦公室的常客?」

江辰將一瓶礦泉水放下。

雖然都是在對門蹭飯,但基本的生活物質還是配備了。

甚至為了防止晚上餓,他還買了幾桶泡麵放冰箱。

大道至簡。

為什麼像年輕道姑這樣的神仙人物都出現在他的身邊。

某人身上的確充斥著一股道家返璞歸真的氣質。

「你去吧,你比我更合適,更適合給學生們當偶像。」

他在自家老掉牙的木質沙發坐下,不等晴格格開口,搶先道:「真心話,比真金還真。」

他嘴角含笑,在華燈初上、夜幕方臨時分,頗為溫醇。

「按照正常的命運線。你的人生軌跡,更有學習和借鑑的意義,你註定會成為一個優秀、傑出、卓越的人,而我。」

江辰搖了搖頭。

方晴擰開瓶蓋,淑女的喝了一小口,「你的意思是,你是概率學的例外?」

江辰打了個響指,「可以這麼理解。」

方晴握著水瓶,「過度的自謙,就是自負。」

「我自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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