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5 同床共枕(2/2)
「你先躺進來,小心著涼。」
「不用你管。」
終於有了反應。
「這是在我家,你要是有三長兩短,我難道沒有責任?」
不愧是專業人士,法律觀念很強。
身上只有胸衣內褲的李姝蕊不搭理。
「你覺得你這樣很好看是吧?我不是同性戀,做給男人看去。」
方晴知道,這種情況下,一味說軟話沒有作用,果不其然,「窸窸窣窣」,對方重新躺了下來,鑽回了被子。
這才對。
吵架歸吵架,不能自殘。
那種情緒上頭不管不顧的人,不分男女,都得遠離。
躺下歸躺下了,不過李姝蕊並沒有「原諒」的意思,剛才是面朝方晴,這會是反方向側臥,留給方晴一個漂亮的後腦勺。
其實這種睡姿,是方晴想要追尋的,起碼對方不會再對她動手動腳,但是她又擔心剛才自己的一番話真的重傷了對方。
作為法律工作者,她很清楚語言的力量,比刀劍還要鋒利。
「你們一次都沒有懷過嗎。」
她衝著那個後腦勺平和的問。
「什麼意思?」
雖然沒有扭過來,但聽語氣還算冷靜,沒有哭腔。
「有的人懷孕容易生化,就是早期不容易保住。」
成為孕婦後,她亡羊補牢,惡補了很多相關方面的知識,很多夫妻沒有小孩,不代表沒有懷孕,有的體質是易孕體質,有的懷了卻總容易掉。
「沒有。」
「你們在一起,也幾年了……」
還是太耿直了。
「噌噌——」
李姝蕊重新翻過身來,直勾勾的盯著她,一字一句,「我說過了,我們聚少離多。」
這不是藉口。
再聚少離多,相戀至今也有幾年的光景,就算頻率再低,到現在沒有任何動靜,怎麼能不產生猜疑。
從人情世故的方面講,不該去提,可是從真情實意的角度出發,作為朋友,應該提醒。
「要不要,去做個檢查。」
李姝蕊沒有再一次抓狂,似乎早有預料,反而匪夷所思的笑了一聲,
「呵。」
「謝謝。我檢查過了,和他一起。」
好了。
多此一舉了。
方晴轉回頭,平躺著,對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紛爭告一段落。
睡覺吧。
她正打算繼續數羊,哪知道胳膊又被人碰了下。
方晴無動於衷,畢竟床不算寬大,不能斤斤計較。
可容忍換來的往往是變本加厲,那隻手從她的胳膊逐漸朝她的肚子探來。
方晴睜開眼的瞬間,李姝蕊同時道:「摸一下行不行。」
「不行。」
方晴斬釘截鐵。
「能不能不要這么小氣。」
「你沒有肚子?」
李姝蕊沒有強來,手停留在對方的胳膊上,「要不我們玩個遊戲。」
方晴無視之,不搭腔。
沒有關係,人家可以自說自話,「猜你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怎麼都喜歡玩這種遊戲?
「我猜男孩。」
方晴依舊無動於衷。
李姝蕊將手從對方身上收回來,同樣平躺著,「因為老一輩常說,酸兒辣女。」
一道忍俊不禁的笑聲,很輕,但是在寂靜的深夜,也格外清晰。
「虧你還受過高等教育。」
剛剛說過同樣台詞的李姝蕊不以為然,目光聚焦於天花板上休息的燈泡,「雖然有點封建,但能夠流傳這麼久,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男孩女孩。
正常家庭在懷孕後,肯定會討論這個話題,可方晴顧不上,還有太多太多的問題包裹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方晴單刀直入,再拐彎抹角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方晴姐,我再給你出個主意唄。」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對方「煞費苦心」的和她睡到一張床上,肯定別有用心。
「你說。」
別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不如大方點,而且她也好奇,對方又能開出怎樣的腦洞。
「我之前的想法,淺薄了,躲著叔叔阿姨,不讓他們發現,這個辦法太天真,治標不治本。」
「你還有什麼高見。」
方晴無悲無喜的道。
「我可以給你打配合。」
「怎麼配合。」
這兩人也有趣,同床共枕,深夜交心,卻都不去看彼此,兩雙眼睛全部望著天花板。
「就說……是我的孩子。」
於無聲處聽驚雷。
即使基於對方之前「退位讓賢」的主意,讓方晴建立了一定的心理建設,可此時聽到這個想法,還是讓她大腦一懵。
「什麼叫、你的孩子?」
「你把孩子生下來,我來撫養,你還是他的媽媽,只是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樣,不會有任何風言風語。」
李姝蕊有條不紊,似乎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
也確實不值得大驚小怪。
「方晴姐,類似的事情,你應該也見過不少,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你說呢?」
大千世界。
萬丈紅塵。
光怪陸離的奇聞怪事比比皆是。
很多「大宅門」里的生活,可以突破普通人的想像力,方晴已經見怪不怪,可見怪不怪,不代表能夠接受自己也被同化。
「那他呢?怎麼隱瞞?」
「他肯定瞞不了,但是我可以去解決。只要其他人不知道就夠了,方晴姐,你還是你,你還是那個光鮮亮麗令人欽佩的大律師,你不會有任何的污點。」
方晴安靜下來。
「孩子還是你的,你沒有任何的損失。」
李姝蕊繼續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可是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而且同樣普通家庭出身的她能夠一步步走進那個傢伙商業帝國的核心,並且站穩腳跟,難道靠的是天真無邪?
無欲無求的幫自己「養」孩子?
「我的孩子,不是累贅。」
方晴毫無感情的道:「更不是工具。」
李姝蕊不以為意,臉色怡然,「你用什麼眼光看待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方晴姐拋開功利心,應該知道這個辦法對所有人都有好處。當然,假如方晴姐有更好的辦法,可以當作今晚我什麼都沒有說過。」
言罷,她翻了個身,背對過去,「晚安。」
她是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可方晴卻合不上眼了,無人騷擾,卻也再無睡意,腦子裡亂嗡嗡,甚至似乎產生了耳鳴,連數羊的閒情逸緻都喪失殆盡。
她還是不習慣兩個人睡。
今晚註定要失眠了。